“风见娧她们怎么去了这么久。”
过了一会儿,三下肃靠着车门,伸长脖子朝服务区的方向望了望。
“该不会是把整个便利店都搬回来吧。”
“买现做食物的话总要等一会儿。”
南鸣律一边说着一边收回按在乙辻光头的手,她已经松开了,但依然蹲在原地没动,只是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尾巴搁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又过了几分钟,路那头出现了三个人的身影。
风见娧走在前头,一手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另一手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纸杯,蝉翼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反光,灰宫隐跟在她旁边,手里也端着东西,池凛羽落在最后,相机挂在胸前,另一只手里捏着几个小纸袋一样的东西。
“回来了回来了!”风见娧远远地就喊了一声,“买了关东煮!还有肉包!”
三下肃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救星啊!我都快饿晕了。”
他接过风见娧递来的纸杯,低头闻了闻,露出满意的表情。
“萝卜和鱼丸,还有竹轮……挺好的。”
风见娧又走到南鸣律面前,把另一杯塞进他手里。
“这是给南鸣律学长你的,应该还没凉。”
然后她自己端着一杯,站到车尾的保险杠旁边,低头喝了一口汤,发出满足的喟叹。
“好喝!人类区域的便利店味道居然和自治区差不多嘛。”
灰宫隐站在她旁边,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一份,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有再呛到。
三下肃已经蹲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嘴里塞得满满的还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唔……这个萝卜…吸了汤汁…绝了。”
乙辻光这时候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后面的灰。
池凛羽没有急着吃,她把塑料袋放在引擎盖上,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了几只透明的小包装袋,走到南鸣律、乙辻光和三下肃面前,一人递了一个。
“给,流量卡。”
乙辻光接过袋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说明,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流量卡?”
“嗯,顺便问了下店员,人类区域这边的运营商和自治区不一样,进去之后原来的卡就用不了了,虽然咱们待不了太久,但没信号总归不方便。”
三下肃刚咽下一口关东煮,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
“等一下,人类区域用不了之前的卡?”
“对。”
“那岂不是跟上回去俄罗斯一样.......”
他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表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带着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意味。
乙辻光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她低头盯着手里的电话卡包装,沉默了两秒,声音带着明显的警惕。
“那次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南鸣律和池凛羽并不是很清楚之前在俄罗斯乙辻光一行人具体到底经历了什么,而池凛羽随后转头看了南鸣律一眼,发现他已经把旧卡取出来了,动作不急不慢的,正把新卡往卡槽里推。
把卡槽推回去,等手机重启的间隙里,南鸣律像是随口提起一样看向池凛羽。
“对了,刚才便利店的店员,是人类还是亚人?”
池凛羽的动作微微一滞,她偏过头,指尖抵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然后歪了歪头。
“......你这么一问......我好像没太注意。”
“没注意?”
“当时就问了有没有流量卡,她指了指货架,我就过去拿了,顺手就结账走了。”她说着,皱了皱眉,“不过现在想想……应该……是人类?”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也可能是什么不太显眼的亚人,毕竟有些种族本来就没什么明显的体征,就像你之前身上不也没什么太显眼的特征吗?”
南鸣律没有否认,只是把重启好的手机屏幕按亮,看了一眼信号栏,已经显示满格了。
“这样啊。”
“怎么了吗,有什么问题?”
“不,没什么。”
南鸣律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
三下肃把吃完的纸杯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拍拍手也走过来准备开车。
“等一下等一下!”
这时,风见娧的声音从车尾传来,带着一种突然想起什么重要事情的急促感。
三下肃刚拉开驾驶座的门,动作停住了,回过头看她。
“又怎么了?”
风见娧没有回答,她把手里的纸杯递给旁边的灰宫隐,腾出双手,在口袋里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一根蜡笔,颜色是接近白色的那种淡黄。
三下肃盯着那根蜡笔看了两秒,张了张嘴,想吐槽‘你口袋里怎么净装点没用的东西’,但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风见娧的蝉翼,月光下薄薄地透着一层微光。
“……你口袋里怎么什么都有。”
最终他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改口道。
“这可是必备品。”
风见娧说着,已经走到面包车侧面,蹲下身,开始用蜡笔在车身的铁皮上涂画起来。
灰宫隐端着两只纸杯跟过去,站在她身后,犹豫了一下。
“喂,风见娧……怎么可以在乙辻光部长的车上乱涂乱画。”
“自驾游的车上面怎么可以空空荡荡的?”她头也不回,笔尖在铁皮表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之前在网上看到那些去各种地方旅行的车,要么贴满了贴纸,要么写满了名字,那样多酷。”
乙辻光抱着胳膊靠在另一侧车门上,瞥了一眼风见娧正在画的位置。
“画吧,这车本来就不常开,外饰的铁皮都快锈掉了,多几道蜡笔也没什么差别。”
风见娧眼睛一亮,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
过了几分钟,她直起身,往后挪了两步,带着一副满意的表情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好啦!”
其他人围过去看。
车身侧面那片铁皮上歪歪扭扭地分布着几团线条:天上飞着一只头特别大的鸟,翅膀拉得宽宽的,看起来像是一架不太稳定的纸飞机,旁边画着一个椭圆带着两片薄薄的翅膀,应该是蝉,那蝉骑在一个更长的椭圆上面,那个椭圆下面还画了一道弧线,大概是鲨鱼的鳍。
然后是一条很长的曲线上面顶着一个小圆点,小圆点上面还画了两个小小的凸起,像角,但更像是随意戳上去的点,那条曲线的背上又画了一个偏大的圆,圆里有两个更小的点,约莫是一双眼睛。
最后是地面上一个用简单线条勾勒出来的四足动物,腿画得挺长,尾巴翘得高高的,耳朵也竖着。
乙辻光辨认了一会儿,忍不住嘴角动了一下。
“……这是我和你?”
“对啊。”
“那这条蛇和鳄鱼……”
“是灰宫隐和南鸣律学长。”
风见娧指了指那条蛇骑鳄鱼的组合,语气理所当然。
三下肃一直盯着地面上那只四足动物看,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个位置。
“……这个,该不会是我吧?”
“当然是三下肃学长你了。”风见娧偏过头看他,“咱们这儿还有别的狗吗?”
三下肃愣了一瞬,随即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我是鬣狗啊!你这画的跟村里的土狗有什么区别?”
“差不多嘛,反正都是狗。”
“差很多好吗!鬣狗和狗差远了,我是单独的鬣狗科,硬要说的话更接近猫科那边才对.......”
他越说越激动,手还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风见娧耸了耸肩,蝉翼轻轻翕动。
“反正是四只脚在地上跑的都差不多啦。”
“完全不一样!”
灰宫隐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段争论,没有参与,但握着纸杯的手指稍微松了一点。
乙辻光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开视线没再管那边还在继续的鬣狗分类学讲座。
而池凛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人群稍远一点的位置,她把相机举起来,透过取景框看了一眼,灯光的边缘镀在面包车侧面的涂鸦上,风见娧正叉着腰和三下肃你一句我一句地争着什么,灰宫隐站在她旁边端着纸杯,南鸣律靠在车门边看他们,乙辻光抱着胳膊微微偏头。
她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在夜色中几乎被三下肃的抱怨声盖过去了。
池凛羽(群友二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