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将密封袋妥善收好，目光投向密林深处。
阳光艰难地穿透茂密树冠，洒下斑驳光影，林间雾气氤氲，能见度不高。
“继续前进，保持警惕。”
他对着镜头简短说了一句，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选定方向，迈开脚步。
无人机无声跟随，时而悬在头顶提供俯瞰视野，时而降至身前，拍摄他劈开藤蔓、涉过溪涧的身影。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弹幕依旧热闹。
“风哥这行进速度，比我家楼下散步的老大爷还稳。”
“楼上的，你老大爷能徒手爬这种坡？这地形我看着都腿软。”
“刚才的脚印和红毛，越想越吓人，主播真不撤啊？”
“撤什么撤！这才哪到哪！我要看野人！”
“理智党表示，样本还需要进一步分析，可能是未知猿类，别急着下结论。”
在线人数稳定在十二万左右，平台似乎给了更多流量倾斜。
林风没过多关注弹幕，大部分精力用在观察环境和赶路上。
系统提供的防护服效果显着，林间潮湿闷热，他却感觉体表干爽，一些带刺的灌木刮过，也只留下浅白痕迹。
行进约两小时后，林风忽然停下。
他蹲下身，拨开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叶子。
地面上，出现了一串比之前清晰得多的脚印，同样形态奇特，但尺寸更大，入土更深，沿着一条隐约的小径，向山坡上方延伸。
“新脚印。”
林风用匕首柄在旁边比划了一下。
“长度约二十八厘米，步幅接近八十厘米。体型比昨晚那个大很多，可能超过一米七，体重不轻。”
他顺着脚印方向望去，那里树木更加高大，光线昏暗。
“要跟上去看看吗，风哥？”弹幕有人问。
林风点头，眼神锐利。
“脚印很新，不超过半天。跟上去，但保持距离，注意隐蔽。”
他不再走直线，而是借助树木和岩石掩护，沿着脚印侧方迂回前进，同时示意镜头放低，减少反光。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探险者切换成了潜行的猎人。
直播间观众不由得屏住呼吸。
“这战术动作……专业！”
“感觉在看军事频道的野外追踪节目。”
“气氛突然紧张起来了。”
又向上攀爬了大概三四百米，林木渐疏，一片相对开阔的斜坡出现在眼前。坡上乱石嶙峋，地面多是碎石和薄土。
脚印在这里变得杂乱，最终消失在几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岩石后面。
林风伏低身体，躲在树后，仔细观察那片岩石区域。
无人机悄然升高，从侧方将镜头拉近。
岩石之间，似乎有缝隙。
“那里可能有洞穴，或者能藏身的地方。”林风压低声音。
他耐心等待了十几分钟，岩石后毫无动静。
“我靠近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从树后闪出，借助石块掩护，猫着腰，快速而安静地接近那几块巨石。
动作轻盈迅捷，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绕过最外侧的石头，后面果然是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大，约莫半人高，需要弯腰才能进入。
洞口边缘的苔藓有新鲜的刮擦痕迹，地上散落着一些果核和碎骨。
林风没有贸然进去。他捡起一根长树枝，伸进洞口探了探，又侧耳倾听。
里面很安静，有股淡淡的、混杂着腐殖土和动物体味的怪味。
“不在家，或者藏在深处。”
林风收回树枝，目光扫过洞口外散落的杂物。
果核是几种常见野果的，碎骨很细小，像是鸟类或啮齿类动物，没什么特别。
但就在他准备退开时，眼角余光瞥见洞口内侧的石壁上，似乎有些异样。
他打开强光手电，光束照进去。
石壁上，有一些模糊的、暗红色的划痕。
不是自然形成的纹理。那些划痕很浅，但能看出是某种有意识的涂抹，构成了几个简单的、歪歪扭扭的符号。
像一个不规则的圆圈，旁边连着几条放射状的短线。
还有一个类似“山”字的图案，但中间多了一横。
“这是……”林风瞳孔微缩。
弹幕也看到了。
“符号？壁画？”
“看起来像是用某种红色矿物颜料画的？”
“卧槽，难道真是智慧生物？会画画？”
“也可能是巧合，石头天然形成的吧？”
林风调整手电角度，让光线更均匀。
“不是天然。”他语气肯定，“边缘有涂抹的痕迹，颜料附着不均匀，是人为……或者说，是某种有意识的涂抹行为。”
他让无人机给符号特写。
那些符号非常原始、粗糙，但确实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了纯粹野兽行为的意味。
一个名为“江城大学考古系研究生”的用户在弹幕发言：
“从形态学和绘制位置看，这些符号具有原始表意图形的特征，虽然极度简陋，但与已知旧石器时代晚期某些岩画符号有模糊的形似。如果排除恶作剧，这发现意义重大。”
弹幕也热闹了起来。
“意义重大+1，这几乎是把野人的智力水平往上提了一大截！”
“会不会是以前进山的猎人或者药农画的？”
林风摇头，用手电照着符号下方的地面。
“洞口附近足迹很杂乱新鲜，但都是那种特殊脚印，没有现代鞋印。而且……”
他指向符号解释道：
“这颜料的颜色，和我收集到的毛发颜色，有相似之处，可能是用同一种矿物，或者……混合了某种血液、植物汁液。”
他拿出密封袋对比了一下，暗红色的毛发在光线下，与石壁上符号的暗红色，的确有几分接近。
直播间人数开始新一轮飙升，突破二十万。
越来越多的观众涌入，弹幕滚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平台管理似乎也被惊动，林风的直播间被挂上了一个小小的“热门探索”标签。
就在这时——
“呜——嗷——！”
和昨晚如出一辙，但似乎更近、更清晰的嚎叫声，突然从山坡下方的密林中传来！
林风瞬间关掉手电，闪身躲到岩石背面，屏住呼吸。
无人机迅速拉高，镜头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方的树林在晃动，似乎有什么体型不小的东西在快速穿行。树冠摇晃，惊起一群飞鸟。
嚎叫声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着点急促，还夹杂着某种“嗬嗬”的、像是喘气的声音。
“不止一个？”林风心念急转。
他小心地探出一点头，向下望去。
只见约百米外的林间空地上，两个高大的、浑身覆盖着暗红色或棕黑色长毛的身影，正一前一后追逐而过！
前面的那个体型稍小，动作灵巧，在树木间纵跃。
后面那个体型极为魁梧，目测直立起来可能接近两米，毛发浓密，追击时撞断了不少低矮树枝！
它们速度极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更深的林子里。
只有那沉重的脚步声、树木的晃动，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腥臊气味，证明刚才并非幻觉。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刹那的死寂。
随即，弹幕轰然炸裂！
“我看到了！！！”
“两个！是两个！一追一赶！”
“红毛！真的有红毛！”
“后面那个太大了！是熊吗？可动作不像熊啊！”
“是野人！绝对是野人！我录屏了！清清楚楚！”
“我的世界观……主播你赔我世界观！”
林风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有力而快速地跳动。
不是害怕，是兴奋。
亲眼所见，和发现痕迹，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冲击。
那矫健得超出常识的攀跃能力，那迥异于已知任何灵长类的体型和毛色，那充满原始力量感的奔跑姿态……
“不是熊。”
林风对着镜头，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有些低哑。
“熊的奔跑姿态是四肢着地，身体起伏大。刚才那两个，主要是两足直立奔跑，前肢摆动辅助平衡。”
“尤其是前面那个，在树木间借力纵跃的动作，非常……流畅。”
他脑海中飞快回放着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细节。
“它们的毛发很长，几乎遮住了大部分体表特征。”
“但基本体型轮廓，更好像是放大了的、粗壮化的直立人，或者某种未知的古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