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绝对的死寂。
那声清脆的“啪”还在宽广的会议室里来回激荡,砸进墙壁里那个倒霉董事的惨叫声,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喉咙一样戛然而止。
剩下的十一个高维董事,就像是十一个被冰封的泥塑。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衣青年。
就那么随随便便地坐在椅子上,把脚搭在象征着母海最高权力的星核会议桌上。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放肆!”
一声非人的、仿佛融合了亿万种频率的咆哮声。
突然从会议室的穹顶上方炸裂开来。
“咔嚓咔嚓——”
那由坍缩中子星材料打造的天花板,像是一块脆饼干,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力量直接挤碎。
黑色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疯狂蔓延。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沌气流,混合着无数扭曲的空间碎片,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隐藏在幕后的真正大boSS。
超维母海总部董事长。
亲自现身了。
它没有固定的形体。这是一尊由纯粹的毁灭法则、吞噬大道和亿万星系残骸揉捏而成的混沌聚合体。
庞大的身躯。
或者说那团扭曲的不可名状之物,硬生生地挤进了这间会议室。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吐着足以让低维宇宙瞬间湮灭的风暴。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混沌气流中浮现又隐没,那是它曾经吞噬过的无数个文明的怨念。
“卑贱的异数!”
董事长那混合了千万种声音的重音,震得那十一个董事纷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林苑。
那团混沌聚合体的中心,裂开了一道宛如深渊般的巨大裂口。裂口边缘,闪烁着刺目的、代表着绝对抹杀的法则金光。
“你以为凭着一点不知道从哪偷来的残缺本源,就能在总部大楼里撒野?!”
董事长狂怒地咆哮着。
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金光,刺眼得让人神魂撕裂。
“吾乃母海的秩序!吾要将你的灵魂抽丝剥茧,融入这无尽的混沌之中,让你承受亿万纪元的……”
“聒噪。”
林苑的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结。
他没有站起来。
甚至连搭在桌子上的脚都没有放下来。
他只是觉得,这个长得像一团烂肉、还自带大功率探照灯的家伙。
不仅长得丑,而且那金光实在太晃眼了,照得他刚才的一点困意全都没了。
林苑抬起右手。
手里的白玉骨折扇,在指尖灵活地转了半个圈。
扇骨末端,对准了半空中那个正在释放威压、准备发表长篇大论的董事长。
林苑没有调动任何灵力。
他只是将体内那已经完全同化、真正属于“宇宙即我”的本源之力。
顺着扇骨。
轻飘飘地。
反手,往上一抽。
“啪——!!!”
如果说刚才抽那个董事的耳光,像是一记响亮的鞭炮。
那此刻。
这声抽在董事长那团混沌聚合体上的耳光。
就像是一整个星系在压缩后,瞬间爆开的宇宙级巨响。
“轰!”
董事长那番嚣张的狠话,硬生生地被扇回了肚子里。
它引以为傲的、融合了亿万种法则的绝对防御。在林苑这夹杂着宇宙本源之力的一扇之下。
就像是用纸糊的一样。
连一毫秒都没撑住,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呜——”
董事长庞大的身躯,或者说那团巨大的混沌肉块。
被这股不讲道理的恐怖动能直接扇得失去了平衡。它在半空中,就像是一个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陀螺。
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
一圈、十圈、五十圈……
它旋转的速度太快了,甚至把周围那些破碎的穹顶残骸都卷进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里。
伴随着凄厉的、仿佛杀猪般的电子音惨叫。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脆响。
董事长那用来装点门面、代表着高维身份的几百颗“法则金牙”。
在剧烈的离心力作用下。
硬生生地从它那张深渊巨口里被甩了出来。
像是一场金色的冰雹。
稀里哗啦地砸在星核长桌上,砸在那十一个跪在地上的董事头上。
足足转了七八十圈。
那股恐怖的动能才终于耗尽。
“咚!”
董事长庞大的身躯,像一坨被摔烂的烂泥。
重重地砸在会议室的尽头。
它那原本不可一世的不可名状气息,此刻已经完全萎靡。混沌气流被扇散了大半,露出了里面那颗布满裂纹的核心光脑。
它晕头转向地趴在地上,眼冒金星。
整个会议室。
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只有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法则金牙,还在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那十一个董事,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看着那个趴在地上、满嘴漏风、像条死狗一样抽搐的董事长。
脑子里的世界观,碎得比那扇被踹开的门还要彻底。
这可是董事长啊!
是这片超维母海里,除了天道之外的最高战力!
居然。
被人连椅子都没下,反手一巴掌,给扇得满地找牙?
林苑靠在椅背上。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折扇。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像摊烂泥一样趴在远处的董事长。
他没有起身。
依然保持着双脚搭在桌子上的慵懒姿势。
“光那么刺眼,我还以为是什么硬骨头。”
林苑的声音放得很轻。
却透着一股让人连灵魂都在发抖的绝对压迫感。
他用扇骨,在那张星核长桌上,缓慢地敲击了两下。
“现在,能安静听我说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