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双手捧起她的脸颊,强迫她直视自己:“倘若你足够爱朕,就应该去争!去抢!去跟那些女人打得头破血流!”
“而不是轻飘飘的一句不敢,就把朕打发了!”
阮若慈直愣愣地看着他,彻底被他这套言论,震惊得说不出话。
她没有去争吗?
贵妃就是她弄死的!
虽然是为了复仇,跟争宠无关,可也不能说,她什么都没做吧?
可这话又不能说出口,她只好在心里苦笑,面上应对自如:“皇后娘娘总在晨会上说,后宫的姐妹要和睦相处,一起为皇家开枝散叶……”
“够了!朕想听的不是这些。”他冷着脸打断她的话,“朕只知道,喜欢的,就要拼命去争取,如果做不到,就是不够喜欢!”
她抿唇,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皇上这是在拿帝王之术教导臣妾?臣妾哪里学得会?”
“您可以去争取自己喜欢的东西,是因为您具有足够的实力。”
“可臣妾一介弱女子,在深宫中,能做的,就只有等。”
她轻叹一声,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都带着点哽咽:“等您突然哪一天,想起了臣妾,来看看臣妾,没被您忘了,臣妾就已经知足了。”
皇帝怔了怔。
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么理智。
皇后辛辛苦苦教导后宫和睦相处,而他一个皇帝,却教唆妃嫔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宠,搅得后宫不得安宁。
这……还是原来的他吗?
片刻,皇帝低笑出声,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轻轻抚上她的眼睛,想替她擦拭泪水。
可指腹,终究还是干的。
他轻叹一声,大有点妥协的味道:“罢了罢了,是朕不好,不该教你学坏……”
顿了顿,他的目光骤然加深,语气更柔了一些:“朕只是想知道,你爱朕,有没有朕爱你深……”
闻言,阮若慈轻声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果臣妾在上,皇上在下,臣妾会比皇上的爱,更霸道。”
“哦?”他笑着挑眉,“此话怎讲?”
“臣妾会禁锢皇上,将您时时刻刻绑在臣妾身边,不得离开半步,这就是臣妾对您最真实的爱,您反抗也好,抱怨也罢,臣妾一概不听,要的就只是,您在身边……”
听到让自己满意的话,皇帝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动容,嘴角快翘上天了。
他没再多言,一把将她抱住,抱得很紧很紧,带着许久没跟她亲密过的思念。
阮若慈被他勒得透不过气,却也没有挣扎。
她需要借这个机会复宠,为接下来的打算做准备。
很快,她就被皇帝拦腰抱起,向床榻走去。
她红着脸,双手圈住他的脖颈,害羞的模样,更是让他心痒难挡。
还没等走到床边,他已经迫不及待地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嗯唔……”他的唇太烫,她不禁呻吟出声。
营帐外的萧宸骁漠然转身,悄悄离去。
再听下去,就显得他不够君子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内心有点惆怅。
仰起头,望了眼天上的月亮,最终,竟把惆怅的原因,赖到了月亮身上,轻声吐槽一句:
“多么美好的夜晚啊,你怎么不够亮……”
与此同时,他也在心里下了个决定,就是听从阮若慈的意见,回到封地。
这个女人,的确有几分本事,他决定相信她。
毕竟,能左右皇帝情绪的人不多,阮若慈就是其中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宴席上,觥筹交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大臣们已经酒过三巡,有的人已经面红耳赤,说话都开始大着舌头,就算皇上不在,也不敢真的放肆,只能借着酒意低声交谈。
席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皇后坐在上首,端庄得体的笑容,维持了整整一个晚上。
她眼角的余光,时不时扫过身边空了许久的位置,微微抿着嘴角。
一旁的宸妃,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喝得脸都红了,脑子还是清醒的。
她想醉,却始终醉不倒。
只有醉了,她才不会去想空着的两个座位,才不会去想,皇上正在跟阮若慈在一起。
这时,淑妃伸长脖子向帐门口张望,又看了看早就归位的靖南王。
从外面回来后,他就不停跟睿闲王喝酒,目光越来越迷离。
看了一会,她凑到皇后身边,低声道:“娘娘,皇上跟莹妃离席这么久,还回不回来了?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要不要派人去看看?臣妾见众人都喝得差不多了,皇上不发话,咱们何时散场?”
皇后淡淡看了她一眼:“皇上身边有人伺候,无需你操心,好好坐着便是。”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皇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坐着吧,散场时,自会叫你。”
“是……”
淑妃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多言,皇后面色不善,心里的烦闷,不见得比她少。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皇帝跟阮若慈的身影,才出现在帐门前。
他们举止亲密,手牵着手。
直到发现众人的目光在看向两人,阮若慈才松开皇帝的手,刻意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
皇帝走在前面,步伐从容。
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可唇角若有若无的弧度,是今晚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的舒展。
他换了件玄色的常服,发丝微微有些松散,像是刚刚重新束过,显然很匆忙,有一缕垂在耳侧,平添了几分不羁。
阮若慈也换了身月白色的宫装,发髻重新绾过,只戴了支白瓷簪子,衬得一张脸,如出水芙蓉般清丽。
她始终垂着眼眸,面色沉静,可白皙的脖颈上,就算盖了一层薄薄的脂粉,却还是隐约透出一抹淡红色。
在场的人,没一个是傻子,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萧宸骁低头饮酒,始终没向门口的方向瞧一眼。
席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很快又被压了下去,谁也不敢多看,纷纷低下了头。
宸妃的脸色更加白了,强撑着挤出微笑,起身相迎,语气中满是关切:
“皇上回来了?臣妾还以为您回营帐休息了,正想去看看您。”
“嗯。”皇帝落座,口气淡淡的,“无妨,吹吹风,醒醒酒。”
吹风?
醒酒?
阮若慈的嘴角轻轻抽搐一下。
她转身向自己的席位走去,并没打算坐在皇帝身边。
可身后,却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小慈,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