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徐忠带着儿子迎了出去。
“少爷,陈老爷派人送了挽幛来。”
“少爷,王掌柜送了奠仪来。”
“少爷,镇上的几位老户,派人来吊唁。”
李大锅头生前的一些老交情,收到消息也陆续赶了过来。
李睿跪在灵前,一个一个谢过。
来吊唁的人里头,有真难过的,有走过场的,也有来看热闹的。
有的同情,有的好奇,有的幸灾乐祸。
早上徐万山的事情,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好好一个李家,一夜之间顶梁柱没了,家产也没剩下多少。
更重要的是,背负着500大洋的借据,宅子也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众人心里也都清楚,这里面内情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在等着看,李睿这个毛头小子,接下来会怎么办。
李睿一直跪到下午,基本没人再来,才稍休息。
李睿直接瘫坐在地上,一旁的徐猛蹲坐着,帮忙用力揉搓着双腿。
酸爽的滋味刺激着他全身颤抖。
“啊,轻点,轻点。”
“少爷,必须得用力给化开,不然明天都下不了床。”
徐猛边说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徐忠这时也捧着账本来到李睿身边,
“少爷,今天一共有13人过来吊唁,收了18块帛金。”
“这钱你收着吧,徐伯。”
李睿随手翻了下礼单就放在一边。
“房子和地的事情怎么说?”
徐忠听完眉头一皱,
“少爷,我联系了几个中人,都推脱咱这宅子做不了。
也就那么一两个对田地感兴趣。
不过开价实在太低,我也没答应。”
“有多低?”
徐忠伸出一个手掌,“五成,只有市价的五成。
这就还不保证能成交,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还得降。”
李睿倒吸一口冷气,这杀价杀得也太狠了。
徐忠话音刚落,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不等李睿等人反应,三个人影走进了院子。
李睿一眼认出,打头的是老家李家村的族长李远义。
按照李大锅头的嘱咐,李睿根本没让人回村里报丧,表叔这怎么还来了。
“猛哥,快,赶紧拉我一把。”
刚一起身,李远义已经一脸悲痛神色的走进房间。
拜了拜后才看向一旁的李睿等人。
“哼,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回村里报信。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族长么?”
徐忠马上站出来鞠躬,
“族老爷,真的对不起,这是我的疏忽。”
李睿也是连连道歉,“族长,侄儿我也是遇事慌了神,一时没注意。
请族长原谅。”
随后李睿将李远义引到旁边房间坐下。
徐忠端上茶水后退了出去,整个房间只剩下二人。
李远义接过茶,抿了一口,随手放下,打量了下一旁的李睿,叹着气
“瘦了,瘦了。
你可得保重身子啊。
你爹这一走,这个家就靠你了。
你这么年轻,肩上担子重,可不能垮了。”
李睿点点头,“族长有心了。”
“哎,你爹可是个能人啊。
靠着自己努力,一点点打拼下这些个家业。
可惜怎么就这样了。
不过事已至此,咱们都还得往前看。
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聊聊。”
李睿默默看着没有接话。
“你爹这一走,留下这么大的家业,你一个人,怎么打理得过来?
田产、宅子哪样不要操心?
你年纪轻,没经过这些事,容易吃亏。
刚才我来的时候,听说了早上的事,徐家是不是来找麻烦了?”
李睿摸不清族长的想法。
“族长也是为你好。这世道,人心险恶,你一个娃娃家,撑不起这么大的家业。
万一让人坑了,骗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李远义掏出一张纸,展开,递到李睿面前。
“族长替你琢磨了个法子。
你把这田产,交给我。
我年纪大些,经的事多,知道怎么跟那些人周旋。
你放心交给我来打理。
我不是外人,不会坑你。
这田产是我先替你管着,收的租子,该你的那一份,一分不少。
等你年纪大了,成家立业了,再原封不动还给你。你说,这主意咋样?”
李睿低头看着那张纸。
上头写着,自家的田产,自即日起,全权交由李远义处理,每年收益,三七分成。
落款的地方空着,等着李睿签字。
三七分成。
李睿三,李远义七。
这文书一签,这地也就等同进了李远义个人口袋。
现在说的好听,后面再想拿回来,那根本不可能。
李睿强忍愤怒,咬紧牙关,红着眼睛盯着李远义那副我为你好的嘴脸。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出来。
“族长,你这是替我管着,还是替我收着?”
李远义愣了愣,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这话说的,当然是替你管着。
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我还能害你不成?”
“那这不劳族长操心了,有徐伯在,我们自己能打理。
族长真想伸把手帮忙,早上徐万山那事,还请族长帮忙解决下。”
李远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我好心好意来帮你,你倒不识好歹?
徐家那事,我自然会出面的。”
李睿直接起身,对着李远义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族长的好意,我心领了。
徐家的迫害一事,就拜托族长了。
这田产,是我爹留下来的,我得自己守着。”
李远义也刷的站起来,冷冷的说道。
“你自己守着?你拿什么守?
你爹刚死,徐万山就找上门来,
你以为他就这一回?往后有的是事。你一个毛头小子,斗得过谁?
我好心帮你,是看在亲戚的份上,不想让你让人欺负了。
你不领情,行,到时候出了事,别后悔。”
李远义啪的一声,把那张纸拍在桌上,转头向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住,转身回过头来,阴冷的看着李睿
“记住,别后悔。”
门外的两个随从紧跟其后。
徐忠赶忙走了进来,在外面已经听清一切。
此时的李睿,只感觉全身发麻,大脑眩晕,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来。
“徐伯,你说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