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昼食后,众人就聚在水榭中消食玩乐,有闲谈的、有射覆的、有对弈的也有斗百草的,倒也热闹,楚执柔则被昭和拉着与其他人在玩投壶。
“光玩没什么意思,总得有彩头才好啊。”昭和勾起嘴角狡黠一笑道。
一旁的林松萝沉吟片刻,心头一动,笑道:“我前些日子新得了一块独山玉璞,颜色鲜艳均匀、质地细腻致密且没有丝毫瑕疵,十分难得,便用来做今日的彩头好了。”说着,便叫一旁的侍女去取。
“那感情好!过些日子便是我的加冠礼了,刚好用林娘子这玉璞来制一顶发冠。”一旁的唐庭森语气笃定,仿佛这璞玉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我瞧着你对自己的射技倒是十分自信,”温乐熹在一旁跃跃欲试道,“我劝你别得意的太早,还没开始呢便放大话,当心到时候下不来台。”
“都别急,我还没说话呢,”昭和道,“要我说啊,今儿个的彩头必定是我的。”
林松萝见三人互不相让的样子,掩唇轻笑道:“都别光是嘴皮子功夫,要投中了才能算。”
“让我先来!”
侍女才将羽矢捧了上来,温乐熹便伸手抢先拿了两支,往前站道。
楚执柔没跟着一起玩,只是同顾卿落坐到一旁瞧着,手里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你不去玩儿?”顾卿落问道,“那独山玉璞可是好东西,难得呢。”
楚执柔懒懒地耷拉着眼皮,道:“你怎么不去?”
顾卿落惋惜地摇摇头道:“我的准头你是知道的,去玩了也是白费力气,否则定是要去试试的。”
“才用过昼食,我有些犯懒……”楚执柔嗓音带着些许她自个儿都没察觉到的慵懒。
顾卿落转头,瞧见她的神情浑似只吃饱了打盹的狸奴似的,坐的却依旧是端端正正无可挑剔,有些好笑。
“你先别犯困,我还有话想问你呢。”顾卿落抬手拐了拐楚执柔。
“你问,”楚执柔还是神情恹恹的样子,眼皮子都没抬,“我听着。”
顾卿落压了压声音,往楚执柔耳边靠了靠,问道:“你与那闻世子是旧识?”
楚执柔闻言,撩开眼皮瞧了她一眼,道:“我自小与你一同长大,你不知道?”
“我想也不是,但是说不通啊,”顾卿落掩唇低声道,“大家私底下都在议论呢,都猜你与那闻世子是一见钟情还是久别重逢。”
楚执柔抬眼扫了眼水榭内的人,又看了眼不远处正在与一位她从未见过的郎君对弈的闻璟,见他面上风轻云淡游刃有余的样子。她耷拉下眼皮,勾了勾嘴角,凉凉地道:“那可有够无聊的。”
顾卿落见她神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可不是……”
二人正说着,面前才投完手中最后一支羽矢的温乐熹小脸皱成一团,顿时哀叹一声道:“今儿个是手上生疏了。”
唐庭森哈哈一笑,“技不如我就不如我了,说什么手生疏了。”说着上前去拿了羽矢,道:“瞧好了,看小爷我如何赢你。”
“投个壶还话那么多,快些投吧你,我可还等着呢。”一旁的昭和催促道。
温乐熹瞪了唐庭森一眼,道:“你先别得意的太早,你投的什么样还未可知呢,说不定还不如我呢!”
“哼,瞧好吧!”
一旁的顾卿落收回目光看向楚执柔道:“我瞧着那闻世子待你可不同寻常。”
楚执柔睨了她一眼,好笑道:“我与那闻世子才见过两面,你又晓得了?”
顾卿落揶揄地瞧着她道:“正是才见过两面才能瞧得出来不寻常。”
楚执柔伸手用手中的团扇打了顾卿落额头一下,无奈道:“你也有够无聊的。”
面前的唐庭森叮叮咚咚几下很快就将手中的羽矢投完了,投完便一脸得意地看向温乐熹,道:“瞧见没,小爷说了是我的便是我的。”
“哼,你别得意!殿下还没投呢。”
昭和自信满满地上前接过侍女手中的羽矢,道:“乐熹瞧着,看本殿下为你扳回一局。”
楚执柔瞧着她手中的羽矢都投了过半了,照这个势头再投下去,昭和可就必输无疑了。她好整以暇地将团扇搁下。
昭和也反应过来了,抬头便瞧见一旁的唐庭森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她,满脸“也不过如此”的样子。她看着不气反笑,转头便将剩下的羽矢塞进楚执柔手里。
“表姐,剩下的你帮我投可好?”
楚执柔无奈地摇摇头,接过羽矢起身。
唐庭森脸上的表情顿时凝住,“殿下你搞什么呢?这怎么还能帮你呢?”
“有什么不行的!你先前又没说不能请他人代劳。”昭和双手抱胸,一脸理所当然地望着唐庭森。
温乐熹也反应过来,连忙帮腔道:“就是,你先前又没说不能请他人帮忙。殿下的箭又没投完,有什么不可以的?”
旁边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昭和瞧着唐庭森语塞的样子,坏笑着激道:“你不会是怕了吧?”
“呦!唐庭森,投壶还有你怕的啊?”刚过来的温乐晏瞧见自己好兄弟吃瘪的样子,毫不犹豫地就选择看热闹。
一旁的人也跟着起哄。
“谁怕了!殿下爱找谁便找谁,”唐庭森“哼”了一声,道,“只不过我要提醒一下郡主殿下,若想要赢我,那剩下的箭可就都要投进壶心才行。”
楚执柔点点头,笑道:“多谢唐公子提醒。”
“哼!”
楚执柔上前正打算开始投,便瞧见被吸引来的闻璟正站在她正对面,饶有趣味地盯着她。
楚执柔手上动作顿了一瞬,也只是一瞬,她便将羽矢投了出去。
一支、两支……最后只剩下两支在手上了,楚执柔随手便将两支羽矢一齐投了出去,“咚咚”两声正中壶心。
“好!”人群中发出一声喝彩,随即便沸腾了起来。
“唐庭森,你不是自诩投壶全上京城第一吗?我今儿个瞧着,这话貌似水分有点大呀?”
一旁的温乐晏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双箭齐发!阿柔姐姐你好厉害!”温乐熹雀跃地赞道。
楚执柔转身朝唐庭森颔首,温婉地笑道:“唐公子承让了。”
“怎么样唐庭森!服不服!”昭和下颌高高扬起一脸傲娇,对着唐庭森道。
唐庭森憋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片刻才豁出去了般,道:“服!怎么不服!郡主的投壶技艺,我多年前便领教过了,一直是百发百中出神入化!只是我没想到我苦练这么多年,还是比不过你。”他“哼”了一声将脸扭向一边,“那玉璞是你的了!”
楚执柔掩唇轻笑,“多谢唐公子了。”
一旁围观的人也来了兴致,争着也要来试上一试。
楚执柔不想再玩了,便悄悄退了出来。
她避开人群,到先前看太子他们跑马的地方,倚着美人靠坐下一手撑着额角睨着山下的景色,另一只手上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不多时,一碟板栗糕便从一旁递了过来。
楚执柔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眼皮往上瞧,便瞧见闻璟那张眉目疏朗的脸,正双眸含笑地看着自己。
“瞧你在席上没吃什么东西。”
楚执柔瞧了一眼那碟板栗糕,轻轻一笑,“多谢郎君了。”她搁下团扇,捏了一块小小地咬了一口,等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才开口道:“郎君善棋?”
闻璟直起身子站在一旁端着那碟子糕点,温声应道:“我阿娘嗜棋,故而府中兄弟三人都会些。”
楚执柔挑了挑眉,道:“我母王下棋下的很好。”
“阿娘曾与我说过她曾有幸能与楚王殿下对弈,殿下落子如风,往往不急不徐轻灵避让,却能在关键时刻剑走偏锋一招制敌,棋艺可谓精湛。”何止精湛,在他阿娘眼里,楚王的棋可以说是天下第一。
“我倒是个臭棋篓子,”楚执柔似是有些苦恼般蹙了蹙眉。
闻璟闻言立刻便道:“娘子若是不嫌弃,可以来找我来对弈,我的棋虽谈不上好,但娘子与我下得多了以娘子的聪慧,定能举一反三有所精进。”
楚执柔展颜一笑,“如此可太好了,日后恐怕要叨扰郎君了。”
“怎会,能于娘子有所裨益,是闻璟之幸。”
楚执柔轻笑着抬手,闻璟会意立刻将手中的碟子递过去,让她将手中的糕点放回到碟中。
“娘子不吃了吗?可是这糕点不合胃口?”闻璟瞧着手里那块只被咬了一个小角的板栗糕,轻轻皱眉问道。先前席上她就连一只完整的螃蟹都没吃下,现下糕点也只是被她啃得蹭破了些皮,胃里恐怕要饿得烧的慌了。
楚执柔摇摇头,“太甜了些,”说着她有些过意不去,“辜负郎君一片心意了。”
“哪里,是我考虑不周,不曾想到娘子不爱吃甜食。”闻璟将手中的糕点搁到一旁的几案上,又从几案上拿了个橘子,仔细地剥了皮又送到楚执柔面前。
楚执柔赧然,伸手接过橘子道:“劳烦郎君了,真是叫阿柔不好意思。”
“不会。”闻璟瞧她捏了瓣橘子送进嘴里,吃相斯文很是赏心悦目。
“娘子似乎吃不惯螃蟹?”否则方才在席上,怎么会一只螃蟹都吃不下?
楚执柔摇摇头,又低声道:“郎君万不可叫林姐姐知道,林姐姐一番心意总不好辜负的。”
“我省得,”闻璟点点头,又似是想到什么,道,“闻璟听闻娘子如今在公主府小住,公主府离嘉满楼不远,娘子若是愿意,我便叫阿姆度做好了吃食送到公主府去。”
楚执柔有些为难地蹙了蹙眉,语气犹豫道:“郎君好意阿柔心领了。只是昭和才与我说待会回去时,要去京中七碗斋买些点心,怕是吃过点心后用不了多少了,也不好麻烦郎君友人一番操持……”
“无妨,闻璟只是担心娘子饿久了伤身,既然娘子已有打算,那便没事了。”闻璟见楚执柔不再吃手里的橘子了,便伸手接了过来。
楚执柔拿了帕子垂下眼睑仔细地擦着手上沾了的糕点屑和橘子汁。
闻璟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楚执柔擦得仔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过去,那双手纤细柔软、白皙细腻,指尖和关节都微微泛红,手指在埋在雪白的帕子里,这简单的动作被她做得十分矜贵。
楚执柔拿起方才搁在一旁的团扇,道:“我见郎君方才跑马,可谓是一骑绝尘。太子表兄的骑术是皇祖父亲自教的,原是上京城中数一数二的,今日看来却远不及郎君。”
闻璟笑了笑,“我自小在西北长大,西北地势辽阔,跑马最合适了。娘子可会骑马?”
楚执柔沮丧地摇摇头,“我与郎君不同,打小养在宫中,连马都还不曾摸过呢。”
“娘子不必沮丧,若哪日娘子得空尽管来寻我,我带着娘子挑一匹好马,再教娘子骑术。旁的不敢说,但这骑术闻璟定不会让娘子失望。”闻璟拍着胸脯保证道。
楚执柔见他一提到骑马便笑得十分孩子气的样子,有些好笑,道:“那真真是多谢郎君了。”
“娘子虽不会骑术,但我见娘子方才投壶,两箭齐发尤能正中壶心,想来娘子射箭定然百发百中。”
楚执柔闻言有些耳热,摇了摇手中的团扇道:“不过是在聚会上打打闹闹罢了,算不得真。”
“娘子自谦了,”闻璟道,“若是在军中,谁能将弓箭使得出神入化,便能在千里之外取敌军首级,这在沙场上是最能鼓舞士气的了。”
楚执柔听了这话难得地愣了愣,片刻后才道:“我这花拳绣腿,如何能与军中将士相比……”
“同样是拉弓搭箭,将士们能杀敌,娘子也定能。娘子不知,我那大嫂便极为擅长射箭,两军交战之时她总能于阵前率先射下敌军旌旗,我镇北军能威震四方大嫂功不可没。”闻璟说着,双眸熠熠生辉,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看得楚执柔一愣。
“令嫂当真是位巾帼英雄……”
“我二嫂也十分厉害,一对子午鸳鸯钺使的出神入化,她也会射箭,是我二哥教她的。我二哥是使锤的,他能将上百斤的铁锤舞得虎虎生风,他射箭虽不及我大嫂却也很厉害,我们兄弟出去狩猎时他总能最先猎到鹿。我大哥是学剑的,他也会射箭,是我大嫂教他的,但我大嫂总嫌他射的不准。我什么兵器都会一点,但我使长枪无人能及,连我爹都说我的长枪使的极好,两位兄长都不及我……”
楚执柔瞧着他说起家人便喋喋不休、满脸神采奕奕的样子,她也不出声,只是含笑静静地听着,觉得很新奇。上京城里还未听说有哪家的贵女能习武的,她倒是学过射箭,只不过是很小很小的时候还在楚地时她母王教的,因此她投壶投得极准,但她已经很多年没摸过弓了,恐怕都已经生疏了,更不用说像闻璟说的那样杀敌了。早就听说镇北侯的两位儿媳都是不输男子的巾帼英雄,只是他人在说起两位将军夫人时更多地是提两位将军的惧内,以及对女子不相夫教子离经叛道的批判,今日相同的人物闻璟在口中却是另一种模样。
闻璟正说得起兴,便瞧见对面的人浅笑着望着自己,才惊觉自己已经絮絮叨叨地讲了许多,而对面的人似乎也安安静静地听他说了许久,他赶紧打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了挠头,赧然一笑,讷讷道:“闻璟失态了,娘子勿怪……”
“怎会,”楚执柔神情认真地说道,“郎君与我说的这些,对阿柔来讲都是新奇的,阿柔平日里从未听过。”
闻璟闻言很是欣喜,“娘子若是想听,我可以多说些的。娘子想听什么?我都说与你听。”
楚执柔掩唇轻笑,正要开口,桃酥便过来了。
“见过世子殿下。”桃酥朝闻璟行过礼后,转身对楚执柔道,“郡主,殿下说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楚执柔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只是面上不显,她款款起身,对闻璟道:“今日有幸得与郎君长谈,实在是受益匪浅,只是时辰不早了,阿柔也当回府了。他日若是得空,再与郎君一聚。”
闻璟倒是将失落挂在了脸上,但也只能拱手道:“那闻璟便期待下次能再与娘子畅谈,娘子好去。”
楚执柔轻轻点头,“郎君留步,告辞。”便随着桃酥离开了。
楚执柔前脚才走,后脚温乐晏就带着唐庭森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苏寂川。
“呦呦呦!‘娘子好去~’,璟兄,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璟兄吗?你不会在来上京的路上被人给掉包了吧?”温乐晏扒拉着闻璟一脸戏谑地打趣着闻璟。
唐庭森也凑过来,捧着闻璟一张脸可了劲儿地胡乱搓几把,“可不是,叫小爷好好检查检查,可别是有贼人易容顶替,顶着你的名号在这儿风流——”
闻璟伸手推开唐庭森的脸,又用手肘撞了温乐晏一下,“你们两个闲的吧!”
“讲真的闻璟,”温乐晏一脸坏笑着将闻璟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你从前那副不近女色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有龙阳之好呢,害的小爷我纠结了好久要不要继续和你做兄弟,今儿一看,原来是那些个小娘子没入你的眼啊!”
“你今儿个可算是铁树开花啦!哈哈哈哈哈……”唐庭森在一旁毫不顾忌形象地哈哈大笑。
“我说你怎么一回上京就赶着邀人家郡主去逛灯会呢,合着外头的传闻都是真的啊,你当真是一见倾心啦!”
闻璟嫌弃地看着笑作一团的两人,伸手理了理自己被弄乱的衣裳。
“我说闻璟,你当真对郡主有意?”一旁一直未出声的苏寂川问道。
闻璟坦荡地点头道:“是,我对她有意。”
“才见两面?”苏寂川有些难以置信,他与闻璟自幼相识,与郡主亦是一同拜入林太傅门下在国学受教,只是在他印象里二人并未有交集啊。
郡主幼时受教于林太傅,但自从一次太后病重,她就未再去国学了,只是请了闺塾师在宫中授课,也极少在众人面前出现,只有宫宴时才会高坐于殿堂之上,宴会结束便离开,极少与人交流。他这几年一直在上京城,见她的次数也寥寥可数,更遑论长年在西北的闻璟。
他能想到的二人的交集,便是在楚执柔停止去国学之后,闻璟曾在林太傅门下学习过一阵,那时镇北侯才回上京述职,没过多久西北就又不太平,闻璟便随镇北军去了西北,几年间回京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
闻璟顶了顶腮帮,摆手道:“哎呀!跟你们说不清楚。”
苏寂川好笑,还没说呢就说不清楚了。
“你小子可别是一时见色起意……”
“小爷是那种人吗?”闻璟挑眉反问道。
苏寂川没出声,一旁的温乐晏上来揽住闻璟肩膀道:“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但是你可想好了,那不是别人,那可是郡主,佑稷长公主的独女!若是长公主没有薨逝,咱们如今都未必能见着她一面。方才太子那样子你也看见了,整个皇家瞧她瞧得跟眼珠子似的,宝贝得紧呢!”
唐庭森也附和道:“我祖父跟我说,宫里能说道她两句的可就只有那三位主子,论受宠,连太子都要逊她三分。你要是对她有意思想娶她过门,可不是容易的事。”
闻璟沉思片刻,最终也只是冷静地说出四个字:“事在人为。”
他这副样子看得温乐晏直龇牙,“你可别走歪了道……”
“想什么呢你!”闻璟额角直跳,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这么个品行?
“我想娶她,自然是你情我愿,然后才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定然不会委屈了她。”
苏寂川见他这样,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唐庭森抬起手肘撞了撞闻璟,揶揄道:“可以呀你小子,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情种……”
“哎我可跟你们把话说在前头,”闻璟伸出手臂夹住温乐晏和唐庭森两个人的脖子,提醒道,“我对她如何是我自个的事情,你们不准拿这件事去为难人家,听到没?”
“知道知道,我们有分寸的……”温乐晏龇牙咧嘴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