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八点半，萧洋打开活水舱盖想扔鱼，却愣了一下，舱里的东星斑挤得满满当当，有的甚至跳出了水面，落在甲板上蹦。
他之前已经把隔板往龙虾那边推了三次，现在龙虾的空间只剩四分之一，再也挪不动了。
“得，只能用冰舱了。”萧洋说着，走到冰舱边，打开舱盖。
里面的蓝鳍金枪鱼被碎冰裹得严严实实，他小心翼翼地把金枪鱼旁边的碎冰拨开，腾出一块不小的空间，又从储物间里拿出几个塑料筐，在筐底铺上碎冰。
“委屈你们跟金枪鱼做邻居了。”
他笑着，把刚钓上来的东星斑放进筐里，每层都铺好碎冰，防止鱼肉变质。
就在他刚把一筐东星斑放进冰舱时，海龙平板突然“滴滴”响了，屏幕右上角的电量图标变成了红色，还在不停闪，下面显示“电量不足10%”。“坏了，海龙没电了！”萧洋心里一紧，赶紧跑到船尾，按下回收按钮。
海龙探头从海里冒出来，上面沾着不少海藻和细沙，还在滴着水。
他把海龙收回甲板，用毛巾擦干充上电，看着平板屏幕慢慢变黑，心里有点无奈，没了海龙的“直播”，连鱼群的动向都看不清了。
管他呢，萧洋继续钓东星斑。
接连装满了四个塑料鱼筐，海水中的东星斑鱼群似乎在慢慢散去，鱼情没有了下午时的疯狂，周围的竿子渐渐没了动静。
“行了，今天都爆舱了。”萧洋拍了拍手，走到活水舱边估算收获。
鲜活的东星斑至少有一千多斤，每条都在一斤以上，冰舱里有五筐，每筐四十多斤，算下来也有两百来斤。
“这一趟，东星斑就超额完成了。”他忍不住笑了，之前还担心六唐叔的订单，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的。
收好几支电绞轮竿，一阵饥饿感突然袭来。
萧洋摸了摸肚子，才想起从中午吃完饭后，就没再吃过东西。
“忙得都忘了饿。”
他笑着走到配餐区，打开小冰箱，里面还有中午吃剩的清蒸龙虾和红烧海鲈鱼，虽然凉了，却还带着鲜味儿。
他又拿出一盒自热米饭，十分钟后，米饭热好了，他把剩菜放微波炉加热，简单的晚餐就好了。
萧洋坐在长沙发上大口吃起来。龙虾依旧q弹，海鲈鱼的鲜味没减，就着香喷喷的米饭，萧洋吃得格外香，连汤汁都没剩下。
吃完晚饭，萧洋收拾好碗筷，把垃圾放进密封袋，他从不把垃圾扔进海里。
然后他仔细检查了钓具，用毛巾擦干净竿身，放回储物柜。
做完这一切，他去卫生间冲了个澡，温水浇在身上，洗去了一天的疲惫，舒服得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吹干头发，萧洋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章雨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章雨薇软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萧洋？你忙完啦？”
“刚忙完，跟你说个好消息。”
萧洋的声音不自觉放柔，“今天抓了八九十只大龙虾，还钓了满满一活水舱的东星斑。”
他跟章雨薇讲了潜水抓龙虾，讲了钓东星斑的热闹。
章雨薇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发出“哇”的惊叹，最后忍不住说：“听起来好有意思！萧洋，下次你出远海，一定要带我去好不好？”
萧洋心里一暖，笑着答应：“好啊，等这次回去，咱们找个安静的渔场，钓几条海鱼，再陪你看海上日出。”
“好！”章雨薇的声音里满是期待，“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太累了。”
“知道啦，你也早点睡。”又聊了几句，萧洋才挂了电话。
想起冰舱里的蓝鳍金枪鱼和东星斑，萧洋皱了皱眉。
这些渔获需要低温保鲜，船上的制冷设备得一直开着，而制冷要靠发电机供电，所以发电机关不得，引擎只能怠速运转，这样会耗不少柴油。
他走到驾驶台看油量表，原先主油箱见底，早都用上了副油箱，这下副油箱还剩四百来升柴油。
加上之前加的8桶备用油（400升），总共还剩八百多升。
“返航大概要三百多升，最多再待一天就得回去了。”萧洋心里盘算着，虽然有点可惜不能去更远的渔场，但有这么多收获，已经很满足了。
最后检查了一遍船舱：门窗都锁好了，雷达警告设好了，信号灯还亮着，能提醒过往船只。
萧洋打了个哈欠，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底舱主卧，往床上一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里，他带着章雨薇出海，两人坐在甲板上，看着日出把海面染成金红色，章雨薇的笑声像风铃一样，脆生生的。
翌日清早，萧洋早早醒来。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驾驶台。
薄雾像轻纱一样裹着海面，远处的太阳露出半个脑袋，把天空染成了淡粉色。
“天气不错。”
萧洋走到配餐区，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牛奶放进微波炉加热，“叮”的一声，奶香味飘满了驾驶舱。
他拿着牛奶面包，坐在甲板的躺椅上慢慢吃，海风拂过脸颊，带着咸湿的气息，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吃完早餐，萧洋打开海图，想看看今天能去哪个渔场。
之前标记的一个停船点是大黄鱼洄游途经点，可一看距离六七十海里，以现在船上的剩下的柴油，还得预留着返航油量，怕是去不了。
“算了，不去了，就在附近转转。”他无奈地摇摇头，收起海图，想起船底的礁石区，说不定还有惊喜。
萧洋走到船尾，把充满电的海龙探鱼器放进海里。
他盯着平板屏幕，期待着新发现。
海龙慢慢下沉，穿过薄雾笼罩的海水，起初只有些小鱼，萧洋正有些失望，突然，屏幕上出现了带状深色区域，是一条海沟！
这条海沟隐藏在礁石下方，长有五十余米，深度有个两三米。
沟底布满了墨绿色的海藻，长长的藻丝在水里飘，像极了海底的长发。
“这沟里会不会有东西？”
萧洋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操控探头往海沟底部移。
就在探头靠近海藻的瞬间，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海藻之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只只椭圆形的影子，吸附在礁石上，颜色跟礁石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赶紧放大屏幕，调整焦距，下一秒，萧洋忍不住喊出了声：“是鲍鱼！大鲍鱼！”
屏幕上，一只只大鲍鱼趴在海沟沟壁上，壳是深褐色的，带着淡花纹，估摸着每只都能达到二头鲍规格，有的甚至更大。
它们一动不动地贴在沟壁上，偶尔伸出斧足轻轻动一下，看起来格外肥美。
“真是意外之喜！”
萧洋的心脏“砰砰”直跳，这纯野生大鲍鱼的价格比东星斑还高，在市场上根本不愁卖。
这些大鲍鱼铁定要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