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地从储物间里拿出抛绳器,又找出一卷最粗的缆绳,这缆绳是他特意买的,足够拖动广渔这种二十米的渔船。
他给自己系上安全绳,一端牢牢绑在驾驶舱的固定架上,另一端系在腰上,打了个双活结,确保自己不会被浪卷下海。
等待一个浪头过去的间隙,萧洋猛地打开驾驶舱的门。
海水瞬间灌了进来,打湿了他的衣服,海水顺着衣领往下流。
他匍匐在甲板上,紧紧贴着船舷,一步步往船尾爬去。
风太大了,好几次差点把他掀起来,他只能用手死死抓住甲板上的防滑条,指甲都快嵌进橡胶里,指尖传来阵阵刺痛。
到了船尾,他站稳身子,举起抛绳器,对准广渔的船头。
萧洋扣动扳机,抛绳器的小锚爪带着细尼龙绳,在风中划出一道弧线。
可惜,风太大了,绳子被吹得偏了,小锚爪落在了海里,很快就被浪卷走,只剩下细尼龙绳在水里飘着。
“该死!”萧洋咬了咬牙,心里有点急,但没慌。
他爬回驾驶舱,拿出备用的小锚爪和绳盒重新装在抛绳器上。
他盯着海浪的节奏,心里默默数着:“一,浪峰;二,浪谷;三,起浪!”他知道,浪谷的时候风相对小一点,是抛绳的最佳时机。
在又一个浪头落下、船身稍微平稳的瞬间,他再次冲出驾驶舱,匍匐到船尾。
这次,他故意往广渔船头的左侧打了个提前量,他估算了一下,风的速度大概是每秒八米,绳子飞过去需要两秒,风会把绳子吹向右侧,刚好能落在对方的甲板上。
“嗖!”抛绳器发出一声闷响,小锚爪带着细尼龙绳飞了出去。
这一次,它稳稳地落在了广渔的前甲板上,“咔嗒”一声,正巧勾住了一根固定木桩。
那木桩看起来很旧,却很结实,是渔民用来固定渔网的。
“抓住了!抓住了!”
广渔上的渔民兴奋地大喊,两个人一起用力,将细尼龙绳拉上船,然后把萧洋事先系在尼龙绳末端的粗缆绳也拉了上来,绕在船头的铁环上,缠了三圈,再用卡扣扣死,生怕绳子松了。
萧洋将粗绳另一端系在吊机底座。
之后,他爬回驾驶舱,关上舱门,不管身上的海水,抓起手台喊道:“缆绳固定好了吗?检查一下!我要提速了!”
“固定好了!扣死了!你开吧!”对方的声音里满是激动。
萧洋深吸一口气,将油门逐渐加大。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一头愤怒的巨兽,在风暴中嘶吼。
粗缆绳瞬间绷直,发出“咯吱”的闷响,像是随时会断,深海龙号的船身猛地一顿,船尾的吊机座因为受力而微微变形,发出“嘎吱”的声音,随后深海逐号再次吃力地往前行驶。
拖着一艘失去动力的渔船,深海龙号的航速慢了不少,从接近三十节降到了十五节。
萧洋的身体紧紧贴在驾驶座上,双手不敢有丝毫放松,生怕方向盘脱手。
每一个浪头袭来,缆绳都会被拉得笔直,他能清晰地听到缆绳与船身摩擦的声音,“沙沙”的,像毒蛇在吐信,心里一直悬着,生怕下一秒缆绳就会断裂。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那么漫长。
萧洋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雨水和海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靠导航和雷达判断方向。
手臂酸得发麻,像灌了铅一样,抬都抬不起来,腰也疼得厉害,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
可萧洋不敢停下,一旦停下,两船都会被浪吞噬,他只能咬着牙坚持,心里想着:“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就能闯出风暴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萧洋的眼睛开始发花、手臂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的天空突然亮了起来。
黑沉沉的乌云开始散开,像被一只大手拉开的黑布,露出一片湛蓝的天,阳光透过缝隙照下来,像金色的箭,射在海面上。
海风渐渐变小,从呼啸变成了“哗哗”的轻响,海浪也平缓了不少,虽然依旧有两米多高,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
“出来了!我们闯出风暴区了!”
萧洋兴奋地大喊,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和海水浸透,贴在身上又凉又黏,却感觉不到了。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害怕,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这才有时间打量驾驶舱。
里面积了不少海水,座椅、仪表盘上全是海水水渍。
那套何修杰花了十多万块钱装的进口影音系统,屏幕黑着,连指示灯都不亮了,可能是被海水泡坏了。
“心疼死了。”
他咂了咂嘴,伸手摸了摸屏幕,冰凉的,心里有点肉疼,但也没太多时间纠结,广渔还在后面呢。
他拿起手台,联系广渔:“你们怎么样?船有没有问题?有没有进水?”
“没事!没事!我们挺好的!船身进了点水,但还行,就是甲板上有点乱!”对方的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救援船联系我们了,说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太谢谢你了兄弟!要是没有你,我们今天就真的完了!感谢,等靠岸了,我请酒!一定要请!”
“不用谢,都是海上讨生活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萧洋笑着说,心里暖暖的。
这种帮助别人后得到的感谢,比钓上大鱼还让人开心。
他走到后甲板,看向身后的广渔。
几个渔民正站在甲板上,朝着他使劲挥手,脸上满是感激,其中一个还举起了手里的啤酒,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萧洋也挥了挥手,心里满是踏实。
可当他打开活水舱的盖板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条十多斤的大黄鱼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鳃盖微微张合着,已经没了活力,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