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出来的手机,相机,行船记录仪,全部没收,一个都别漏。”
萧洋继续说道,“对领头的潭原生和潭高严这两人一定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让他们以后见着我都得绕路走!”
“放心吧萧董!轻重我心里有数!保证办得妥妥当当,一根头发都不带给他们留的!”郑如民说得干脆,风风火火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萧洋放下卫星电话,长长舒了口气。
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大半,有陈其海带两组队员过来,这事就稳了。
萧洋低头看了眼雷达屏幕,那两个绿点已经逼进到了十海里之内了,以十四节的速度不断逼近深海龙号,像两条甩不掉的尾巴。
“不早了,我们要开始行动了,带后面那两条尾巴转转,再给他们送个大礼包!爸,你去后甲板把钓具都收拾利索,别露破绽。”
萧洋冲萧朝山抬了抬下巴,“就跟咱们钓完鱼,慢悠悠返航似的,让他们看不出咱们已经发现了。活水舱里的鱼看好了,别让氧气泵停了。”
“好嘞!”萧朝山应得响亮,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要不要把底舱卫生间那家伙什拿出来备着?万一他们先动手呢?”
萧洋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陈其海他们带装备过来就够了。咱们尽量别沾那东西,没必要。真要是有突发情况,咱们再去卫生间拿也来得及。爸,其他的我来应付。”
“行。”萧朝山点点头,打开舱门出去了。
海风一下子灌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还有淡淡的海水咸腥味。
萧朝山嘿嘿一笑,转身出了船舱,到后甲板开始快速的收拾左、右舷钓台上的电绞轮竿。
萧洋随后到了后甲板中央,将固定架上的控制平板拿在手上,操控着水下的海龙探鱼器上浮。
他走到船尾,伸手从海面上捞起海龙。
而后,在钓台下方抽出淡水龙头,冲洗掉海龙外壳上的海水水渍。
擦拭干净后,萧洋提着海龙进了驾驶舱,给海龙充上电。
萧朝山将渔具清洗擦拭干净,一一收进储物间,他朝萧洋打了声招呼。
萧洋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按下起锚键,之后快速启动引擎。
他握住舵柄,轻轻往右打了半圈。
深海龙号船身微微一倾斜,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平滑的弧线,朝着东北方向的无人暗礁区缓缓驶去。
萧洋刻意把航速降到了十一节,不快不慢。
既让后面那两艘船能稳稳跟上,又不至于太快抵达伏击圈。
他得掐着时间,等陈其海他们到位了,再把这两艘渔船诱引进去。
萧洋稳稳把着舵,眼睛盯着雷达屏幕,两个绿色光点乖乖地跟着深海龙号转向,往东北方向追击而来。
驾驶舱里很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还有雷达屏幕轻微的滋滋声。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只有船头的航行灯射出两道白光,劈开黑暗,照得前面的浪尖泛着白光。
远处的星星很低,密密麻麻铺在天上,像撒了一把碎钻。
海面上黑沉沉的,浪涛拍着船身,发出沉稳的哗哗声。
萧洋手指头轻轻敲着舵盘,心里很平静。
潭原生,潭高严!既然你们非要往死路上撞,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一次,新账旧账一起算。
萧洋抬腕看了眼手腕上的黄冰糖腕表,晚上十点一刻。
再过两个多小时,好戏就该开场了。
……
珠渔00925号渔船,驾驶台。
潭原生弯着腰,凑在驾驶台前,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十英寸的卫星定位显示屏。
屏幕不大,像素糙得很,灰绿的底色上,一个红色的小亮点稳稳钉在偏东北的位置,旁边标着一串坐标数字。
红点已经几个小时没动了,像趴在屏上一只瞌睡的虫子。
那是姓萧的那个扑街仔的船,深海龙号。
珠渔00925号渔船身随着夜浪轻轻晃,老柴油机在舱底“突突”地响,驾驶台上那盏昏黄的灯罩被海风吹得吱呀作响。
潭原生盯了一会儿,伸手从驾驶台抽屉里摸出一本行船日志。
封皮磨得起了毛边,纸页发黄卷角,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行行坐标和备注,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墨迹被海水洇开,糊成一团。
驾驶台上还堆着两瓶喝剩的矿泉水、半包拆开的烟,仪表盘上好几块仪表都不转了,只有导航仪、老旧的鱼探器和这块卫星定位屏亮着,就像是这艘破渔船最后的一口气息。
行船日志是潭原生的宝贝,这些年跑海摸鱼,哪个点出过货、哪个点蹲过鱼群,全记在这本子上。
白天黑夜,潮起潮落,全靠这本破本子续命。
他拔开笔帽,在新一页上写下深海龙号长时停船的位置坐标,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又添了一行小字:停约两小时,疑似钓点。
写完,他拿笔尖点了点那串数字,心里默算了一下距离。
十二海里。就这个速度,再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贴上深海龙号。
潭原生刚要合上本子,抬眼却扫见上一行记录。
那是几个小时前他记录的,深海龙号上一处停船位置的坐标,就是白天那片东星斑礁区。
当时他盯着红点一路追过去,到地方人家已经拔锚走了,海面上只剩一圈圈荡开的浪,和一串白花花的浪尾。
但是,潭原生还是发现那片海域东星斑资源似乎特别丰富!
萧洋这个扑街仔在找鱼场方面确实有一套!
潭原生缓缓合上行船日志本,手指捏得发白,一双三角眼里尽是狠厉。
姓萧的那个外地扑街仔,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一转,他胸口就堵得慌。
一个外地仔,凭什么在九州村的地界上哗哗地卖鱼?
凭什么在九州村的上撒网下钩?
更邪门的是,那渔场个扑街仔也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每次出海都是大丰收。
蓝鳍金枪鱼、东星斑、大黄鱼、老鼠斑,一样接一样往船上搬,跟海里的鱼全是他家池塘里养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