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不少老船员听得直点头。
许光汉靠在椅背上,嘴角压不住笑,拿胳膊肘碰了碰林建军。
林建军没说话,只在本子上记下了萧洋刚刚讲的几句话。
“第四件,保障。”
萧洋的语气缓了一点:“各船开航前,物资、燃油、淡水、饵料、网具、钓具、备件、药品、食品,按计划书配齐。”
“后勤部已经按单子采购,但各船船长、轮机长、船医还要自己再查一遍。”
“冷库、油管、救生艇、消防泵和应急发电机,要单独试运转。转载用的吊索、碰垫和缆绳,到了磨损年限就换,不许凑合。缺什么,马上提,不许等船出了海才说没带够。”
“公司建立岸基支持机制。设备故障,能远程指导的远程指导,需要备件的通过补给点送;有人伤病,船医先处置,岸基联系港口医院;遇到涉外检查、海事纠纷,法务和驻外对接人马上介入。你们在前面不是孤军奋战。”
萧洋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第五件,关怀。”
“船员保险按最高一档买,工资按时发,奖金按规矩算,谁也不许卡弟兄们的钱。船上卫星通信、邮件联络要保障,家属有急事找行政部,公司能帮的一定帮。”
“遇到船员家里婚丧嫁娶、妻儿生病,岸上联络员要及时告诉船长,能协调的先协调,别让人在海上干着急。”
“在海上待久了,人闷,脾气容易上来。船医不只是看头疼脑热,也要懂心理疏导;部门长要留意船员状态,吃不下、睡不着、话突然少了,都要问一问。”
台下有几个年轻船员原本低着头,听到这里,悄悄抬了起来。
“第六件,信心。”
萧洋站直身子,目光沉稳:“大家出海,不只是为了完成一船渔获,也是为了把平安带回家,把责任扛在肩上。”
“华洋渔业从两艘千吨级船起步,到今天有五千吨级捕捞加工一体船、万吨级冷链船、海外补给基地和国内外销售渠道,靠的不是运气,是大家一仗一仗干出来的。”
“大海认本事,也认规矩。只要安全放在第一位,纪律挺在前面,团队拧成一股绳,按计划书把活干扎实,我相信咱们每条船都能有所收获。”
“最后,我送大家三句话:平平安安出海,顺顺利利作业,高高兴兴返航。我在岸上等你们满载而归。”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静了一瞬,随即掌声像炸开的雷一样响起。
许光汉第一个站起来,接着林建军、各船船员、安保队员纷纷起身。
掌声一阵接一阵,连走廊里的行政人员都忍不住探头往里看。
萧洋冲台下鞠了一躬,把话筒放回桌上。
动员会结束后,没有马上散会。
徐祖业拿起话筒:“各船船长、大副、轮机长、渔捞长、加工主管、制冷工程师、质检主管,还有随船安保组长留下,”
他说道,“其余船员由各船部门长带回去,继续做出航准备。”
人群有序往外走,留下的几十人转去隔壁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本来只够三十来人,一下涌进大几十人,椅子加到墙边,连门口都站了人。
桌上摆着茶杯和各船资料,空调开得低,仍透着一股临战前的热乎劲。
萧洋一进门,就看见许光汉、林建军,还有华洋一号、二号的老船员。
安保组长里,陈其海、吴江平也在,见他看过来,立刻点头。
其余大多是徐祖业新近高薪请来的资深船长和专业人才,年纪普遍四十上下,皮肤黝黑,坐相稳,眼神也稳。
陈小勇、赵军、叶如辉、李栋四位新任安保组长,穿着黑色作训服,坐在靠门一侧。
徐祖业等众人坐定,翻开名册,笑着对萧洋道:“萧董,我先把几位新船长给您介绍一下。”
“华洋永盛号船长,杜林锦。”
第一排中间站起来一个中年汉子,身量不高,肩膀厚实,眉毛浓,眼角被海风刻出几道深纹。
“萧董好,各位好。”
杜林锦声音沙哑,“我叫杜林锦,四十七岁,跑了二十二年远洋,东太平洋、南美西岸走得多,延绳钓、围网都熟。永盛号设备新,我一定带着大家按计划书走,把船、人和货都看住。”
萧洋问:“首航最要盯什么?”
杜林锦道:“补给衔接,还有鱼群到点后的作业节奏。鱼真聚起来,甲板、加工、速冻三班不能乱。越忙,越要按流程走。”
“好。”萧洋点头。
徐祖业接着道:“华洋永荣号船长,肖培龙。”
站起来的汉子瘦长脸,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萧董好,我肖培龙,四十六岁,褔闽漳城人,跑印度洋十八年。黄鳍、大眼、南方蓝鳍都接触过。永荣号加工任务重,我会把甲板起鱼和车间加工的衔接盯紧,不让鱼堆在甲板上等。”
萧洋问:“大眼金枪鱼昼夜水层差大,船员轮换容易疲,怎么安排?”
“按计划书分深钩、浅钩班次,值班人固定时段,再忙也不连轴转。”肖培龙答得干脆,“人盯不住,钩位再准也白搭。”
萧洋点了点头。
徐祖业道:“华洋永裕号船长,谢治国。”
这回站起来的汉子身材高大,脸盘宽,鼻梁挺直,说话带一点鲁省口音。
“萧董好,我谢治国,四十五岁,跑大西洋十六年。”
“直布罗陀、摩洛哥沿岸、加那利群岛、比斯开湾都走过。大西洋蓝鳍游得快,渔情变化也快。我会按计划书上的坐标和时间走,现场遇到变化,先研判再调整,绝不盲目追鱼。”
萧洋道:“进直布罗陀前后船多、航道窄,还要临检。资料提前分类,让大副和轮机长各管一摊。”
“是。”谢治国重重点头,“靠港前一天,我就安排人逐项核对。”
“华洋永昌号船长,陈国耀。”
最后站起来的是个面相斯文的中年人,戴半框眼镜,若不是肤色黝黑,倒像做物流调度的。
“萧董好,我陈国耀,四十四岁,做冷藏转运十九年,冷藏船、港口装卸都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