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大婶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大婶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那么厉害呢!可以啊!”
嗯,小伙子确实人高马大的。
就这卧铺的床,怕是都盛不下他。
张墨客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他可是草原上长大的游牧民族!
张墨客是他给自己取得汉名,都说人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他肚子里就缺点墨水。
“丫头上初中了吧?”对面的大叔问。
张墨客脸上的骄傲更甚了,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炫耀:“我妹妹开学上高中了!她成绩好,跳过级呢!”
他就喜欢文化人!
年纪大的不行,心眼多,他玩不过,容易被坑。
这丫头,对他胃口!
“呦呵!”大叔一拍大腿,“这么厉害啊!这要是我家姑娘该多好啊!”
“那不行!”
张墨客立刻护犊子似的把手搭在姜初欢椅背上,“欢欢是我家的!”
“哈哈哈哈!不跟你抢不跟你抢!”
大叔笑着摆手,“叔叔家也有个小子,可惜太调皮了,整天上蹿下跳的,管都管不住。”
姜初欢刚啃完一个鸭掌,骨头吐干净了才腾出嘴来,认真地说:“调皮说明身体好啊!叔您得开心!”
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头,“坐不住的男孩子,脑子也活泛。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大叔听得一愣,随即笑得更开怀了。
还转头对自家老伴说:“你看看人家这丫头,说话多中听!咱那小子要有这一半懂事,我做梦都能笑醒。”
大婶连连点头,显然很认同爱人的话。
姜初欢啃了一口黄瓜,边嚼边好奇地问:“大叔大婶,在你们家孩子出生前,你们对他有什么期望吗?”
大婶认真回忆了一下,脸上露出那种初为人母时的柔和神情。
“就希望他身体健康,平平安安的,其他的还真没什么期望。”
姜初欢缓缓点了点头,把黄瓜咽下去,又开口:“那现在呢?您二位说孩子调皮,那就代表着还算健康,对吗?现在就希望他能懂事些。”
大叔大婶怔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迟疑地点了点头。
姜初欢鼓了鼓腮帮,慢条斯理地说:“等过两年,就会要求孩子要学习好,要成绩好,要考个好大学,要找个好工作,要找个好对象,要生个好孩子……对不?”
张墨客在旁边叹了口气,语气老成得跟四五十岁似的:“人的欲望总是无止境的啊!”
姜初欢笑着说:“叔、婶,不忘初心啊!”
“其他的东西,都是建立在孩子健康的基础上的附加值,如果能顺顺当当的、如你们所愿,那当然好。”
“但是咱们自己都是普通人,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不能把压力都给到孩子身上吧?”
眼前的少女尚带着几分稚嫩,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沉稳坚毅。
说话时不急不缓,咬字清晰,句句都落在人心坎上。
她坐在简陋的火车硬座上,手里还捏着半根黄瓜,姿态随意。
可一开口,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侧过耳朵来听。
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带着极强的感染力。
让人不知不觉就顺着她的思路走,愿意信她的话。
……
大叔挠了挠脑袋,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你说的叔好像听明白了,是有道理。可咱们做父母的,不都期盼着孩子能过得更好吗?”
“就像你一样,身体好、长得好、成绩好,说话也好听,还有道理!”
“你肯定是你爸妈的骄傲!”
姜初欢敛眸一笑,低头看着手里那半根黄瓜,声音平静。
“叔,我爸妈都不在哦,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离异了,他们不管我的,我都是跟着我奶奶生活。”
“我没有后路的,以后还要照顾奶奶,给我奶养老!”
“所以,我必须付出十二万分的努力才行!”
“叔、婶,不能用我的标准要求自己的孩子,这不管是对我,还是对您们的孩子,都不公平。”
“......”
大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嘴唇嗫嚅了几下,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大婶看着姜初欢的眼神,也从刚才的欣赏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心疼。
张墨客站在旁边,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姜初欢自己倒是跟没事人似的,又啃了一口黄瓜,嚼得脆生生的,腮帮子鼓鼓的。
大叔缓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丫头……叔不是那个意思,叔不知道你家里……”
“没事儿叔,您又没错,知道不知道的,我家里就那情况。”
姜初欢摆摆手,把黄瓜咽下去,冲大叔咧嘴一笑。
您别往心里去,我早就不在意了。我奶奶对我特别好,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比我爸妈在的时候强多了。”
“叔婶也别怪我多管闲事,咱就是随便聊聊哈~”
姜初欢甜甜一笑。
大婶眼眶有点发红,伸手拍了拍姜初欢的胳膊:“好孩子,你奶奶把你教得真好。”
姜初欢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可不!当然我把我自己也养的很好!”
“老话说得好,人这一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把自己活明白了,比什么都强!”
隔壁大叔一直竖着耳朵听,这会儿忍不住插了句嘴:“丫头,那你以后有啥打算?上高中了,想考啥大学?”
姜初欢把黄瓜咽干净,擦了擦嘴,认真想了想:“那我肯定得考一个特别好的大学,我们校长多说了,我可是状元苗子!”
她臭屁地耸了耸鼻子。
“状元好啊!”大叔眼睛一亮,“你这孩子争气,太优秀了!”
几人正聊着,旁边一个默默听八卦的小姐姐不住地打量着姜初欢。
听到这里,她终于没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个……请问你是姜初欢吗?就是那个上新闻的姜初欢?”
她盯了半天,也没敢确认。
手机信号不好,想上网搜一下都不行,页面一直在转圈。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
自己一夜没睡,疯狂的输出。
印象实在是太深了。
可那也过去快一个月了,她实在不敢贸然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