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妤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锁屏把手机揣进口袋。
旁边的同事探头看了一眼：知妤姐，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有吗？宋知妤低头整理了一下台面，语气如常，还行。
第二站是松江凯悦酒店。
车子从南京东路开到松江大学城用了近一个小时。
苏曼琪坐在后排靠窗，看着窗外的景致从繁华的市中心逐渐变成开阔的大学城街道，一路安静地刷着手机。
车子在广富林路599弄门口停稳时，她透过车窗看到了那栋酒店的主楼——现代风格的外立面，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体量比盛景东方大了将近一倍。
苏振庭下车之后站在大堂门口看了很久。
松江凯悦他来过不止一次——开会、用餐、接待客户——但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以管理者的身份站在这里。
大堂经理孙建明已经等在门口了，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他迎上来与杜云飞握手，又与苏振庭握手，引着两人往里面走。
苏曼琪跟在后面，目光在挑高的大堂和巨型水晶吊灯之间扫了一圈，小声感慨了一句：这也太大了吧……
孙建明在旁边介绍道：苏小姐，松江凯悦总计256间客房，顶层12套总统套房，宴会厅1900平，配套恒温泳池、健身中心、中西餐厅和大堂酒廊。目前年纯利润......
苏曼琪听完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她看着杜云飞的背影——他正走在苏振庭旁边，侧头听孙建明介绍酒店的运营细节，偶尔点头插几句话。
那姿态不像一个刚接手酒店的十八岁年轻人，倒像是已经在这行当里走了很久的人。
交接仪式很简单。
没有剪彩，没有香槟，就是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把几份核心文件从孙建明手里移交到苏振庭手里。
苏振庭翻开第一本账册的时候，指腹在纸面上划了一下，像是确认这堆数字是真的。
然后他合上账册看向杜云飞：小杜，这两家酒店交给爸，你放心。
杜云飞点了点头，语气平实：爸管理我放心。
苏振庭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低头继续翻看账册。
杜云飞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松江大学城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下铺展开去。
远处能看到魔都理工大学的教学楼尖顶，更远处是文汇路商业街的屋顶轮廓。
苏曼琪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这些东西，放在地图上都能连成一个圈了。
杜云飞偏头看她：什么圈？
资产圈。苏曼琪弯了弯嘴角，商业街、写字楼、大平层、庄园、还有这两家酒店。你才来魔都一周，就把大学城周围最好的位置都占了。
杜云飞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搭在窗沿上的手。
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窗外午后的阳光从玻璃幕墙外透进来，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苏振庭从账册上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落地窗前那两个并肩而立的年轻人，又低头继续翻账册。
他的钢笔在某一页的边缘停顿了一下，然后写下了一行批注——字迹工整利落，和他在自己公司签文件时一模一样。
酒店大堂里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这座酒店今天刚刚换了主人。
苏振庭合上账册，钢笔帽咔哒一声扣紧。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站在杜云飞和苏曼琪旁边，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窗外大学城的全景。
小杜。苏振庭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做久了管理的人特有的沉稳，我平时还有自己的文旅公司要管，不能天天泡在酒店里。得找个靠谱的人做联络员，在酒店和我之间来回跑。
杜云飞偏头看他：爸有人选了？
苏振庭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没完全笑：刚才在盛景东方见到的那个小姑娘，许清沅说的那个，宋知妤。看着挺稳重的。
杜云飞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苏曼琪在旁边也偏过头来看向苏振庭，眼底有一丝了然——这个堂叔做了几十年生意，看人眼力从来不差。
宋知妤那姑娘确实稳，昨天那顿饭坐了一整桌，一句话不多说，却把一切看在眼里。
苏振庭的提议看起来顺理成章，但选在这个时机提出来，里头那层意思苏曼琪读懂了。
爸觉得合适就行。杜云飞语气如常。
苏振庭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给赵志鹏发了一条消息：让小宋来松江凯悦一趟，我有事交代。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回桌面，看了杜云飞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老辈人特有的通透。他这个女婿，将来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与其拧着来，不如顺水推舟。
况且宋知妤那姑娘确实不错，有分寸、有骨气、不掺和烂事——
这样的人放在杜云飞身边，比放一个心术不正的强得多。
半小时后宋知妤到了松江凯悦。
她接到赵志鹏通知时正在盛景东方处理客诉，换了工装外套就打车过来了，推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呼吸还带着赶路的微喘。
苏振庭坐在办公桌后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宋知妤坐下，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看向苏振庭。
我平时时间有限，两家酒店需要有人帮我做日常联络对接。具体工作包括：定期收集两家酒店的运营数据、协调临时事务、传达我和小杜的指示。苏振庭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你来做这个联络员，直接向我汇报。职位是总经理助理，薪资翻两番。你愿不愿意？
宋知妤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她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杜云飞，又看了一眼苏振庭：苏总，我没做过这个级别的工作，可能——
不会就学。苏振庭打断她，语气笃定，我看人不会错。
宋知妤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头：好。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