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雷娅女士!”
扭过头,塞雷娅看到了两副谄媚的面孔。
那是莱茵生命尚未创建之时的一次酒会,整个特里蒙最具名望的公司负责人都参与了进来。
觥筹交错,人们身着着华美的服饰,脸上挂着礼貌当笑容,相互谈论着整个学界的未来。
“塞雷娅女士,您和克丽斯腾.莱特女士的报告实在是太精彩了。哥伦比亚的新星果然名不虚传!”
两副面孔的其中之一,一名油头粉面的卡普里尼恭维道。
“我们公司非常需要像你们这样的青年才俊,不知可否……”
另一边,一名中年的黎博利搓着手,一脸的期盼。
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他们纸醉金迷,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金钱的腐臭味令人作呕,他们脸上挂着的,虚伪的笑容更让人厌恶。
“承蒙错爱,我暂时没有这样的打算。抱歉,先失陪了。”
塞雷娅并不想和他们交谈,只是随意找了个借口,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真是不识抬举……”
“也罢,和莱特家扯上关系,说不定还会弄的一身骚。”
背后传来那两个男人讥讽的话语——刚才还满脸谄媚,转头就冷嘲热讽,这就是哥伦比亚科学界的现状,一个打着科学旗号,可实际上却醉心于争名逐利的畸形存在。
一路快步行走,直到走出宴会大厅,来到门外。而在门外的阳台上,一个金发的身影正倚在栏杆上,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到来。
“你也受不了里面那股腐烂的铜臭味啦?”
塞雷娅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这就是哥伦比亚的现状。”
克丽斯腾微微叹息,转身望向漫天星辰:
“止步不前,没人专注于科学,他们追求金钱与名利,醉心于结党营私,明争暗斗。
当年我的父母也是如此,当年那些和蔼可亲的叔叔阿姨们,在我父母去世后便开始恶意抹黑,攻击他们,如今他们又在这里对我满面谄笑,真是让我感觉脊背发凉。”
克丽斯腾微微蹙眉,看起来有些痛苦。
“我要向那些人证明,我的父母是对的。”
她的话语坚定,却都带着些落寞。
“如果知道你今天的成绩,他们也会感到欣慰的。”
塞雷娅安慰道。
“但这不够,”
克丽斯腾向天空伸出手:
“他们用毕生心血制造飞向天空的翅膀,而我想去的,是更远的地方。”
“这不是你我二人能够解决的。”
塞雷娅的回答很现实。
“你说得对,塞雷娅!我们需要一个很大很大的团队。
我们可以成立一家公司,在那里专注于我们想做的研究,它一定能成为一个伟大的公司!”
说着,克丽斯腾突然向前一步,抓住塞雷娅的手:
“塞雷娅,你来做我的联合创始人!”
“哈哈,好啊。只是……那是攻击我们的人只会更多……”
塞雷娅微微一顿,转而说道:
“那我就成立一个部门,除了做科研,还可以保卫整个公司。”
“那这个科就叫防卫科好了。塞雷娅,你来担任科长!”
说着,克丽斯腾向塞雷娅伸出手,那淡金色的眼眸中满是理想的光辉:
“那么,塞雷娅,接下来就请你来继续保护我啦!”
…………
大门开启,塞雷娅与“总辖”克丽斯腾对视。
“好久不见,塞雷娅。最近还好么?”
如今的总辖,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分成熟与上位者的威严。
十多年前,二人还是无话不谈的挚友,可如今,尽管二人的友谊仍存,可隔着这一张桌子,塞雷娅却觉得曾经与自己畅想未来的那个少女,再也回不来了。
“承蒙关照,总辖。”
塞雷娅的回答中带着刻意的疏离。
听到塞雷娅到来回复,克丽斯腾眼中原本的一丝丝亲近也随之消散一空,转而靠在椅背上,问道:
“两位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
帕尔维斯开始解释事情的经过。
“我了解了。”
克丽斯腾转着手中的钢笔,随意地看向塞雷娅:
“塞雷娅主任,你对于刚才帕尔维斯主任当陈述有异议吗?”
“没有。”
塞雷娅干脆地回复道。
“那么我认为治疗无需停止。”
克丽斯腾摆摆手,随意地说道。
“我并不是要求彻底停止治疗,而是应该以安全为考量,重新定制和评估治疗方案。”
由于证据不足,塞雷娅也并不能直接要求停止治疗,只能以安全性不足为借口,暂时将对伊芙利特的实验维持在相对安全的程度,等以后有了充足的证据再及时将实验停止。
“我再确认一下,”
克丽斯腾缓缓开口:
“帕尔维斯主任说,病人的身体情况确有好转,你对此有异议吗?”
“……没有。”
事实的确如此,塞雷娅也是不得不承认,嵌合疗法虽然是对伊芙利特的人体实验,但它也确实抑制了她的矿石病。
“塞雷娅,我们之所以会聚在这里,”
克丽斯腾起身,金色的双眸盯着塞雷娅:
“正因为我们都痛斥哥伦比亚科学课的止步不前,痛恨那些掌握话语权却阻止他人前进的腐朽之辈。这你没有忘记吧?”
“所谓科学精神,要有大胆追求真相的勇气,也要有严谨求证的过程——”
克丽斯腾的眼神冷了下来,不等塞雷娅说完,便重复道:
“这你没有忘记吧?”
“现在已经有证据说明是伊芙利特的源石技艺失控导致海顿制药实验室的事故,这关乎伊芙利特和莱茵生命全体员工的生命安全,应当谨慎行事。”
塞雷娅继续她的说明。
“有证据证明伊芙利特的失控是海顿制药实验行为的刺激造成的吗?”
克丽斯腾一句话戳中了塞雷娅的软肋——由于证据不足,她并不能证明这一点。
“如果她的失控是矿石病恶化的结果呢?如果是那样,帕尔维斯就是在降低失控的风险。”
“这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面对克丽斯腾的云淡风轻,塞雷娅握紧拳头。
“没错,这都是猜测,所以才需要持续的求证。”
克丽斯腾笑了起来:
“实验性治疗应当继续。而且……”
克丽斯腾说道:
“凭借你亲手设计的安防系统,加上你亲自坐镇,就算伊芙利特失控,你也一定能解决,对吧?”
“咯吱” “咯吱”
指节发出的轻响回荡在沉默的室内,塞雷娅一言不发——他绝不认可这样的结果,可面对总辖,她却又无可奈何。
“如果没别的事情,二位就请回吧。”
克丽斯腾摆摆手。
二人转身,向门外走去。
“哦对了,”
身后的克丽斯腾似乎想起了什么事,突然叫住了二人:
“我记得防卫科有个叫埃里克的科员,对吧?”
塞雷娅点头:
“是的。”
“如果你不放心帕尔维斯的治疗,我建议你将他调到结构科负责那里的安全工作。我记得,上一次伊芙利特失控就是被他制服的,对吧?”
“他现在正在监护缪尔赛思的身体健康状况,没办法抽身。”
“哦,是啊,缪尔赛思出了意外……她还好吗?”
克丽斯腾似乎现在才想起缪尔赛思的情况,轻轻捂住嘴,询问着她的情况。
“……她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但仍然处于昏迷之中。”
塞雷娅回答道。
“我会派其他人照顾她,至于埃里克,还有更需要他的地方。”
克丽斯腾一句话便彻底断绝了塞雷娅的抵抗。
“……好,我会将他调往结构科。”
听到塞雷娅的答复,帕尔维斯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塞雷娅看在眼中,却也无可奈何——克丽斯腾虽然只是建议,但那个“建议”中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坚定。塞雷娅可以想象,就算自己不将埃里克调取,她也会自己想办法将他送到帕尔维斯嘴边。
况且,为了收集证据,她最近并不能待在伊芙利特身边,将埃里克送进结构科,虽然是进了虎穴,可凭他的实力,帕尔维斯就算有什么歪心思也拿他没办法。
塞雷娅无可奈何,她只能如此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