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省武卫署大楼,法制监察处。
天还没亮透,走廊里就传来碎纸机连续运转的声响。
张巡查长把一沓盖着暗红印章的批件往火盆里丢。
红彤彤的火苗舔舐着纸页,将上面的黑字化为灰烬。
“快点弄,手脚麻利些!”
张巡查长额头满是汗水,嘴里不停催促。
“顾处长在京城犯了事,上面马上要倒查账目。”
“凡是经手过长生制药的特别审批单,一张也不能留!”
副手手忙脚乱地搬动箱子,满头大汗。
“头儿,天南巡检司前几天报上来的那几份材料呢?”
“烧掉!”
张巡查长狠狠踩了一脚火盆边沿。
“凡是跟楚镇南、王明远扯上关系的,统统销毁!”
话音未落,办公室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踹裂开来。
整扇门板倒砸在地上,扬起呛人的白灰。
七八名全副武装的神剑营特战队员端着步枪踏进屋内。
枪口上的红外瞄准线齐刷刷落在张巡查长的心口上。
带队的高级督察官面容冷峻,大步迈过门槛。
“张茂才,大半夜的烧纸祭奠谁呢?”
张巡查长脸色发白,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但他很快缓过神来,挺直了腰板。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张巡查长指着对方的鼻子大喊。
“这里是南江省武卫署机要科室!”
“没有省署联署文件,谁给你们权力跨区域查封办公重地?”
神剑督察官看都没看他,抬手将一份黑金封皮的卷宗拍在桌上。
“统帅部特令,神剑总军特派专员办案。”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张巡查长扫了一眼封皮上的黑金龙纹,眼皮狂跳不止。
“神剑总军?”
“就算军部查案,也得讲地方管辖规矩!”
“我是省署正处级巡查长,按照联邦程序,要抓我也得监察院……”
督察官根本没耐心听他扯皮,抬手一挥。
“闭嘴吧,程序对叛逆不适用。”
两名身材壮硕的特战队员快步上前,一把扭住张茂才的手臂。
伴随清脆的骨节摩擦声,张茂才被按在烧得焦黑的桌面上。
沉重的黑色合金死囚锁直接扣在了他的脖颈和双手上。
反灵能符文亮起红光,当场压制住了他周身的气血运转。
张茂才疼得连连惨叫,脸皮紧贴在滚烫的桌面上。
“你们这是屈打成招!”
“我要见雷破天副署长!我要给京城打电话!”
督察官冷笑一声,弯腰把火盆里还没烧干净的半截残页夹了出来。
“雷破天宗师正在统帅部做防务述职,没空搭理你。”
“至于京城,顾德明已经在地下灵穴被江帅点成了血雾。”
“王崇山老祖刚被江帅废去气海,全家老小正蹲在死牢里等判决。”
“你指望哪路神仙来捞你?”
张茂才听到这话,整个人瘫软下去。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了。
大楼各处传来密集的砸门声与呵斥声。
不到一个小时,此前给长生制药暗开绿灯的十二个科室全部贴上白底黑字的军方封条。
四十三名涉案官员全部戴上重镣,排成一队被押上装甲车。
整个南江省署的走廊里,弥漫着大清洗后的严苛气息。
……
天南市,巡检司司长办公室。
苏红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靠在办公椅上翻看文件。
桌上的红头公文堆成了小山。
昨晚刚从京城乘军机连夜赶回天南,她这位正司长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既要肃清内部余毒,又要配合军部追查黑市流通的散血散。
敲门声响了起来。
林曦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进来,放在桌角。
“苏大司长,喝点东西提提神吧。”
林曦随手拉开椅子坐下,嘴角带着笑意。
“天蓝集团接收了星陨财团南方的七家药厂。”
“手续走得挺顺畅,你们巡检司盖章速度倒是挺快。”
苏红袖白了她一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要不是江寒在京城压着,省署那帮官僚能这么痛快放行?”
提起江寒,屋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林曦托着下巴,眼波流转。
“也不知道那家伙在统帅部忙完没有。”
“昨晚咱们登机回天南前,秦副统帅可是亲自去四合院接他的。”
正说着,办公桌上的军用加密传真机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红色警报灯连续闪烁。
这是甲级紧急调令才会触发的通讯频段。
苏红袖神色一正,快步走到传真机前。
伴随着细微的齿轮咬合声,一张印有九龙黑金电子勋章的令纸吐了出来。
苏红袖伸手揭下纸页,目光落在抬头上,整个人愣住了。
“怎么了?”
林曦见她神色怪异,好奇地凑上前来。
纸页正上方,赫然印着一行醒目的大字。
【神剑总军第一号任免令】
苏红袖咽了口唾沫,低声念了出来。
“即日起,免去苏红袖天南巡检司司长职务……”
林曦眉头挑了一下。
“免职?江寒搞什么鬼?”
苏红袖没理她,继续往下看,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着,破格提拔苏红袖为南江省武卫署常务副署长。”
“兼任天南战备防区总指挥官,统领天南全境治安与城防军备。”
“职级定为省部级正职,享将官薪俸与特勤调兵权。”
在命令的末尾,是一笔力透纸背的签名。
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江寒。
旁边印着统帅部刚刚颁发的神剑总军黑金虎符大印。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林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苏红袖的肩膀。
“恭喜啊,苏长官。”
“连跳三级,一步登顶,直接成副署长了。”
“以后我这天蓝集团在南江省做生意,可得仰仗苏大人多多关照。”
苏红袖看着纸页上的字迹,耳根子微微泛红。
“这浑小子……权利用得倒是顺手。”
嘴上虽然在数落,苏红袖的眼角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她把那张调令捧在手心,折叠得整整齐齐。
天南市巡检司这一亩三分地守了这么久,今天总算迈向更高处了。
而且是以这种无可争议的方式,直接跨入全省核心决策层。
二十多岁的省署常务副署长,在整个联邦的历史上都找不出几个。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苏红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听筒。
“喂?”
听筒那头传来江寒慢条斯理的调侃声。
“苏副署长,新调令收到了没?”
苏红袖握紧听筒,语气故意板了起来。
“江大军主好大的威风啊,大清早的就拿印章到处盖戳。”
“你把我推到这个位置上,南江省那帮老家伙能服气?”
江寒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谁敢不服气?”
“神剑特派专员刚把顾德明的余党全关进大牢了。”
“省武卫署空出一大半位置,正好让你去重新洗牌。”
“要是有人敢在背后阳奉阴违,你直接调动天南驻军把门给他们焊死。”
听着那头霸道平稳的话语,苏红袖心里踏实无比。
“知道了,江长官。”
苏红袖的嗓音软了几分。
“你在京城那边……没遇到麻烦吧?”
“王家处理干净了,我和我爹今早刚吃完油条豆浆。”
江寒随口回道。
“你踏踏实实抓紧权柄,把南江省打造成铁板一块。”
“长生制药散落的残渣,还有那些偷摸炼散血散的黑作坊,一个都别放过。”
“后方交给你,我在前头打仗才放心。”
苏红袖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
“好。”
“只要有我在,南江这片地界,没人能翻起半点浪花。”
电话挂断。
苏红袖转过身,将调令压在玻璃台板显眼的位置。
她走到穿衣镜前,伸手抚平制服上的每一道褶皱。
原本略显疲惫的面容上,重新换上了属于上位者的凌厉威严。
林曦靠在门边,环抱着双臂。
“走吧,苏副署长。”
“去省武卫署接管大局,天蓝集团的车队随时给你撑场面。”
两女并肩走出办公室。
门外的大厅里,上百名天南巡检司骨干早已全员列队。
见到苏红袖走出来,众人齐刷刷抬手敬礼。
……
京城,神剑总部地下作战指挥大厅。
江寒放下红色的专线电话,端起桌上的浓茶喝了一口。
站在一旁的李玄满脸敬佩。
“军主,南江省各处要害部门已经完成军管接防。”
“苏长官上任的消息发下去后,地方各大世家全员保持沉默。”
“没有任何人敢提出异议。”
江寒点点头,放下茶杯。
后方的大本营稳住,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无论是林曦的商业资源,还是苏红袖手握的行政军警大权,都是他在前线平推强敌的坚实后盾。
现在京城王家垮台,顾德明伏法。
明面上的蛀虫基本被拔除干净。
就在江寒准备回后院探望父母之际,刺耳的高频警报在大厅穹顶骤然响起。
红色的报警灯急速旋转,将整个大厅染成血红。
李玄面色骤变,双手飞快在总控台上敲击。
大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加急的园区安防监控画面。
画面正中,是一片坐落在京城北郊的高大校园。
校门正上方的合金牌匾写着几个金字:龙国第一军医大学。
操场上,上千名正在进行早操体能拉练的青年学员乱成一团。
画面拉近。
前排跑动的几十名高材生突然同时栽倒在地。
他们大口大口地吐着黑红色的污血。
污血滴落在草坪上,甚至冒出刺鼻的白烟,把青草烧蚀成枯黑的黏液。
学员们周身的气血急剧萎缩,原本红润的皮肤迅速变得青灰干瘪。
痛苦的哀嚎声哪怕透过扬声器,依旧让人心头发紧。
李玄调出实时生命体征监测数据,声音发颤。
“军主!第一军医大学突发集体气血暴跌!”
“三百多名学员出现重度脏腑衰竭!”
“现场提取的空气样本分析显示……是散血散!”
“而且毒性烈度比之前的样本高出整整七倍!”
江寒眼底划过冷冽的寒芒,一把抓起桌上的九品断岳长刀。
“封锁周边所有交通干道,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备车,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