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军医大学的广场上，人群还在激动地呼喊。
江寒已经钻进了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
李玄坐在副驾驶位上，拿着平板电脑飞快操作。
“总军主，孙绝那女人刚刚把化验报告传过来了。”
李玄转过头，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
“她说投毒的那些杂碎虽然抹掉了主要药引，但留下了一种防腐用的低温冷凝剂。”
江寒靠在后座的真皮椅背上，闭目养神。
“说重点，直接报位置。”
“是！”
李玄敲了一下屏幕，调出一张地图。
“这种变异冷凝剂叫七号氰氟合剂，带一点微弱的苦杏仁味。”
“普通的化工厂根本搞不到配额。”
“整个京畿地区，只有北郊的第四货运中转站，在前天进了一批这玩意儿。”
驾驶座上的王猛嘿嘿笑了一声。
“那帮邪修还真会挑地方，把耗子洞安在眼皮子底下。”
“他们大概觉得越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的去处。”
江寒睁开双眼，眼眸中划过一抹紫金色的冷光。
“换衣服，动作快点。”
“咱们这次不是去走红毯的，别搞得满城风雨。”
李玄和王猛立刻点头，撕开旁边的编织袋。
神剑营的将官战袍被换了下来。
几个人套上了灰扑扑的工装夹克，看着就跟附近汽修厂的修车工差不多。
王猛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油污，忍不住咧嘴抱怨。
“玄哥，你这衣服哪儿淘换来的？”
“怎么闻着一股酸菜炖大肠的怪味儿？”
李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系上扣子。
“有的穿就不错了，路边摊三十块钱一套。”
“你要是嫌弃，等会儿光着膀子冲进去，看那些邪修砍不砍你。”
江寒换上一件深黑色的连帽衫，拉链拉到领口。
断岳长刀被他用灰色的油布裹成一条，随手放在脚边。
“别贫嘴了。”
“王猛，开车，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发出一声闷响，卷起路边的烟尘，朝着城北方向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一处破旧的大铁门外。
门头的生锈铁牌上写着“京北丰达果蔬冷藏物流中心”。
周围到处是烂菜叶和发霉的纸箱，几辆旧货车随意停在泥坑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烂苹果味，掩盖了其他的气息。
几辆黑色的轻型装甲车早已悄悄停在周边的树林里。
二十名换上平民衣服的神剑营好手在暗处潜伏，已经封锁了全部出口。
王猛降下车窗，抽了抽鼻子。
“娘的，闻着挺正常啊，全是烂水果味。”
江寒冷笑了一声，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击。
“烂苹果味是高浓度乙醛挥发剂，专门用来遮盖高维死气的味道。”
“这帮人专业得很，连掩护手段都经过了精密计算。”
李玄从怀里掏出一面小巧的灵能热成像仪。
屏幕上浮现出几十个密密麻麻的深红人形轮廓。
“总军主，地下冷库里一共三十二个人。”
“气血波动都在六品上下，心跳整齐划一，全是改装过的生化死士。”
江寒推开车门，迈步走了下去。
“一个都不留，抓紧时间。”
王猛抄起一把重型突击霰弹枪，李玄握住合金短刀，紧跟其后。
三人穿过凌乱的卸货平台，径直来到冷库的钢制双开大门前。
大门紧闭，电子锁正闪烁着红色的拒访信号。
王猛上前一步，右脚猛然踹出。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三寸厚的冷库铁门整面脱落，重重砸进大厅。
白色的冷气翻滚涌出。
冷库内部光线昏暗，挂着的根本不是猪肉羊肉，而是一个个直径两米的铅制高压罐。
罐体上连着红色的导管，里面全是幽绿色的散血散原液。
正在分装药剂的三十名灰衣人齐刷刷转过头。
这些人的眼珠全是诡异的灰色，皮肤底下隐约能看见绿色的机械纹路。
领头的一名疤脸大汉没有任何慌乱，声音沙哑刺耳。
“军部的人动作真快。”
“启动自毁系统，把整座冷库给我炸上天！”
疤脸大汉根本不打算交手，伸手就按向身后的红色起爆电钮。
其余二十九名死士动作整齐划一，纷纷拔下腰间的自杀式毒气引信。
王猛神色微变。
“操！这帮疯子连命都不要了！”
一旦这几十罐改良散血散在北郊完全炸开，下风口的十几个村镇全得遭殃。
李玄脚下一踏就要冲过去抢夺起爆器。
但他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对方动动手指的微秒时间。
就在疤脸大汉的指尖距离电钮只有两厘米的刹那。
江寒动了。
他连背后的长刀都懒得取下来。
双手随意地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
八品大宗师的气血威压在冷库内平地炸裂。
紫金色的光华没有扩散，而是被江寒压缩成了一座看不见的山峦。
沉重无比的力量重重砸在整座冷库的地表。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不断的骨骼断裂声在冷库里炸响。
三十名六品生化死士甚至连引信都没能扯开，双腿的腿骨便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当场压折。
整齐的重物倒地声此起彼伏。
三十具身体被压得扑倒在结霜的地面上，胸骨塌陷，嘴里狂喷污血。
疤脸大汉的手指悬在电钮上方，硬生生停住了。
他的手臂承受了数十万斤的挤压，手肘关节反向折断，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肉。
“大……大宗师？”
疤脸大汉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惊恐地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过来的年轻人。
“你……你是江寒！”
江寒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眼神不错，还能认出我来。”
江寒抬脚踩在大汉完好的左肩上，脚尖轻轻碾动。
“李玄，带人拆除引线，收缴现场所有的通信设备和账本。”
李玄长长吐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
“得令！”
外面的二十名神剑营特战队员迅速冲了进来，动作麻利地剪断导线，给地上的死士拷上特制重铐。
王猛一脚将那个起爆器踩成铁饼，骂骂咧咧。
“狗杂种，长得丑想得倒挺美，还打算拉老子同归于尽？”
他狠狠踹了疤脸大汉两脚，这才弯腰在旁边的保险柜里翻找。
几十本厚厚的进出货单据和两台防干扰军用电台被提了出来。
“总军主，找到他们的联络记录了！”
李玄翻开一本硬皮册子，脸色越来越沉重。
“他们不仅仅给城北水厂投了毒，还往南区的水库派了三组人。”
“不过那边好像因为戒严没得手，货全退回这里了。”
江寒听完，脚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疤脸大汉疼得全身抽搐，嘴里的假牙毒囊早已被江寒的气劲震碎滑落。
“说吧，谁给你们下的命令？”
江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骨髓发凉的寒意。
“别跟我扯什么为神明献身的鬼话，我耐心有限，只数三声。”
疤脸大汉惨笑了一声，满嘴鲜血。
“江寒，你以为……你赢了吗？”
“京城是龙国的京城，但地底下……早就是净世会的乐园了！”
“神使大人就在这里看着你呢！”
大汉的话音未落。
咚！
冷库脚下的花岗岩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诡异而剧烈的震动。
那不是炸弹引爆的动静，而是一种沉闷刺耳、撕裂岩石的穿山共振波。
冷库的墙壁开始龟裂，顶棚的照明灯接二连三地爆裂开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鸷凶煞气息，从地下深处一闪而过。
那气息冰冷枯败，带着一股常年在尸堆里腐烂的恶臭。
更让江寒瞳孔收缩的是，这股气息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正顺着地底两百米深处的古老暗河仓皇遁走。
在神级提取系统的微弱感知里，对方身上携带着高纯度的禁忌高维残片。
“八品后期？”
江寒猛地转头，看向冷库东南角那口被厚重水泥封死的通风竖井。
那里的封印符文刚刚被暴力撕裂，新鲜的泥土翻卷上来。
“总军主，地底有东西跑了！”
李玄手里的战刀拔出刀鞘，失声喊道。
地上的疤脸大汉狂笑起来，笑声歇斯底里。
“跑？神使大人那叫转进！”
“第九神使大人的骨翼一旦展开，没人能追得上他！”
“等大阵闭合的那一天，全京城的人都得死，哈哈哈……”
噗嗤！
江寒右腿随手一扫，脚尖的紫金气劲贯穿了大汉的心脏，笑声戛然而止。
“话真多。”
江寒反手拉开灰色油布，九品断岳长刀落入掌心。
刀身发出高亢的嗡鸣，紫金两色的真气开始在刀锋上流转缠绕。
第九神使。
暗桩卷宗里记载的外号“骨鹰”的老怪物。
净世会潜伏在京畿腹地、负责策应这次水源投毒的幕后黑手。
原来这条真正的大鱼，刚才一直躲在这座破果蔬冷库的地底下。
“李玄，王猛，带队封锁地面方圆十里。”
江寒扯开竖井盖子，冰火两重罡气在脚底盘旋成环。
“这只长着骨头翅膀的鸟人，我亲自去拔他的毛。”
话音未落，江寒的身影化作一道紫金电光，纵身跃入了不见天日的漆黑地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