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注视了她很久。
然后,它缓缓抬起手,指向了大雪山的山巅。
它的嘴唇微动,发出一道低沉如岩石摩擦的声音,穿透风雪,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昊岳氏……等候多时。”
话音落下,那虚影化作漫天光点,融入了许清雨手背的冰凰印记之中。
四道光芒在她掌中交织,这一刻,四脉齐聚!
大雪山之巅,传来一声悠远的轰鸣。
那道通往山门的冰阶,在万年封冻之后,终于一寸寸地显露出来。
而山巅之下,那被锁链禁锢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它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山脚处亮起的那道光,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终于,来了。”
...
大雪山脚下,冰阶从山门处一路向上,隐没在翻涌的风雪之中。
众人站在冰阶之下,仰头望着那道看不见尽头的天梯。
寒风从上方倾泻而下,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如同针扎。
许清雨收回按在冰面上的手,手背上的冰凰印记还在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四道光芒在她掌中交织融合后,留下了一抹温暖的余韵。
“四脉齐聚,山门已开。”
面具人站在众人前方,眼中隐隐有些激动,抬头望着冰阶深处。
“但上山的路才刚开始,大雪山之主当年设下三重屏障,极寒风暴带,冰渊迷宫,心渊。”
“一重比一重凶险,你们小心。”
见此,宁白渡没有多言,只是将许清雨护在身侧,率先踏上了第一级冰阶。
冰阶极宽,足可容十人并行。
台阶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起初数十级尚算平缓,风雪虽大,却还在众人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但随着不断向上,风势开始急剧增强。
每一级台阶都比前一级更陡,寒风如同被山体挤压后从缝隙中喷射而出,摧枯拉朽。
众人只能咬牙坚持继续前行。
行至约莫百级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帷幕。
那是一片从山体深处涌出的极寒风暴,如同一道倒悬的瀑布,将前路完全封死。
无数冰晶在狂风中旋转碰撞,折射出幽蓝色的冷光。
而在风暴深处,数十道细如发丝的空间裂隙穿行,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
“第一重,极寒风暴带。”
这时,面具人停下脚步,语气中多了一抹凝重,“风暴的强度会自行调节。”
“修为越高,承受越强,各凭本事。”
宁白渡深吸一口气,灵力运转周身,形成一层护体灵光。
他侧头看向许清雨,正想说些什么,却被许清雨轻轻握了握手指。
“相公,我没事。”许清雨笑了笑,“进去吧。”
见此,宁白渡也点点头,旋即五人同时踏入风暴。
一瞬间,天地倒转。
怒吼的狂风将众人朝不同方向撕扯。
宁白渡只觉眼前一片白茫茫,风声尖锐得刺入脑海。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许清雨的手腕,指尖擦过她的袖口,却只抓住了一把碎冰。
“不好!娘子!”宁白渡心中一惊,然而却根本来不及。
仅仅几个呼吸,风暴便将所有人冲散了。
宁白渡咬牙稳住身形,灵力全力催动,在周身撑开一道三尺见方的空间。
“给我滚开。”
一时间,冰刃撞击在灵光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宁白渡眯着眼,心中急切,透过漫天风雪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却只看到颜非烟被狂风卷向一侧的轮廓。
此时许清雨已经不知所踪。
时间一点点过去,前百级的风暴尚能忍受。
冰刃只有指甲盖大小,虽密却碎,护体灵光足以抵挡。
但越往上走,风势越猛。
到第一百台阶时,冰刃已经凝聚成手臂长短,在狂风中旋转翻飞,每一击都在灵光上留下一道深痕。
宁白渡不得不每隔数息便重新凝聚灵力,体内的消耗急剧攀升。
咔嚓!
突然,宁白渡脚下的冰阶开始碎裂。
有些台阶表面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踩上去便哗啦一声塌落,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
宁白渡不敢大意,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小心,灵力沉入脚底,确认台阶稳固后才将重心移过去。
而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他猛然回头,看到不远处颜非烟半跪在冰阶上,一条腿已经陷入了碎裂的台阶之中,膝盖以下悬在虚空里。
此时,颜非烟的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灵力护体几乎消失殆尽。
冰刃在她的手臂上划出了数道血痕,鲜血还未流出便被寒气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晶。
“颜姑娘!”宁白渡正要转身去拉她,却听到另一侧传来溯光的哭喊。
“大姐姐!”
宁白渡再次猛然转头,看到许清雨和溯光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卷向了冰阶边缘。
此时,溯光的脚已经悬空,小小的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坠。
许清雨一只手死死抓着溯光的手腕,另一只手攀住冰阶边缘的凸起,指甲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身形被狂风撕扯得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一起卷下去。
这一刻,宁白渡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离许清雨有数丈之远,而颜非烟就在他身后三步处。
两边都是他不能舍弃的人。
“宁白渡!”颜非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嘶哑却果决,“先救清雨!我撑得住!”
“好,你坚持住,我马上就来!”
听闻此言,宁白渡咬碎了牙关,猛然转身朝许清雨的方向扑去。
灵力全力爆发,将身前的风暴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宁白渡冲到冰阶边缘,右手探出,一把抓住了许清雨的手腕。
但两个人的重量加上狂风的拉扯,让他的身形也猛然一沉,双脚在冰面上滑出半尺,半个脚掌已经悬空。
“相公!”许清雨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焦急。
“别松手。”宁白渡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般涌向右手。
他左臂反手抓住冰阶边缘的凸起,整个人如同一个被五马分尸般,承受着两股力量的撕扯。
好在他肉身足够强大,若是换做其他人此时怕是早已身受重伤,但同样形势十分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