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阶在风暴之后继续延伸三百余级,直至一处巨大的冰台。
冰台极阔,方圆数百丈,如同一座悬在半山腰的广场。
冰台之上,无数道冰渊裂隙纵横交错。
而裂隙中涌出幽蓝色的光芒,每一道裂隙都通往一个不同的空间节点。
空气中弥漫着空间扭曲带来的低沉嗡鸣,令人心惊肉跳。
“这里是...”宁白渡面色凝重,刚要开口却被面具人打断。
“冰渊迷宫。”面具人开口,“幽墟氏当年掌管空间之术,这座迷宫便是以幽墟氏的秘法构筑。”
“迷宫中有七个核心节点,关闭所有节点后,空间乱流会暂时平息,形成一条稳定通往下层冰阶的道路。”
“但节点的位置在不断变化,需要有人深入裂隙内部逐一关闭。”
听闻此言,众人面色难看。
如此看来,想要穿过这迷宫,难度怕是比先前的风暴带只高不低,因为节点在不断变化,也就需要他们一点点探索。
而一旦探索错误,所带来的后果,怕是不仅仅是迷路那么简单。
“一会儿,你们跟紧我,若是掉队了,我也无力回天。”
就在这时,面具人却突然开口,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此地我有一个大致穿过的方法,但能否成功,我也不知道。”
面具人犹豫了一下,“但是,这已经是目前成功率最高的一个办法,当然,若是你们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也可以说出来。”
听闻此言,众人对视一眼,皆是摇摇头。
他们对此地的了解,怕是连面具人的一半都不到,哪里会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即便是宁白渡,此时也是看向面具人。
“无妨,那就先按照你的方法来吧,若是失败了,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面具人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宁白渡会这么痛快的同意。
毕竟先前二人的关系算不上多好,甚至都差点动手。
但如今宁白渡知道,这里不是他们内讧的地方,想要穿过这三重屏障,必须齐心协力。
哪怕面具人有什么其他心思,他也只能暗中提防,也要借助他的方法,穿过此地。
“好,你们跟上。”
见此,面具人没有多言,率先踏入迷宫。
众人裂开起身跟上,而随着他们踏入冰台的第一步,天地便换了模样。
脚下的冰面忽然变得透明,如同踏在一面巨大的玻璃之上。
透过冰面可以看到下方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幽蓝色的光点在极深处闪烁,如同倒悬的星河。
四周的冰壁变得模糊,空间的尺度在这里完全失效。
宁白渡站在一块冰台上,感觉自己与许清雨之间明明只有三步的距离,但他伸出手,却怎么也够不到她。
“娘子!”宁白渡喊了一声。
声音被空间扭曲得支离破碎,传到许清雨耳中时已经变成了模糊的呢喃。
“这,这是空间法则,怎么可能...”宁白渡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这大雪山的第二重屏障居然如此涉及空间法则。
与此同时,第一次空间传送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脚下的冰台猛然一震,众人眼前一花,再睁开眼时,已经被随机分配到了迷宫的不同角落。
宁白渡独自站在一条狭窄的冰隙中,两侧是幽蓝的冰壁,头顶是被空间扭曲成螺旋状的光带。
他的神识铺展开来,发现迷宫的范围极广,神念在其中如同被无数面镜子反复折射,根本找不到出口。
宁白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在,他还能感应到许清雨的气息。
随即,宁白渡沿着气息的方向前进,然而,每走一段便被空间乱流传送一次,路线完全不可预测。
就在这时,脚下的冰面忽然碎裂。
宁白渡整个人坠入一条狭长的冰隙,两侧冰壁几乎是擦着他的肩膀掠过,速度快得惊人。
瞬间,宁白渡操纵灵力灌入四肢,在冰壁上连蹬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一头栽下去。
而此时,冰隙底部是一片幽暗,看不到尽头。
宁白渡攀住冰壁凸起,悬挂在半空中,然后重新跃回冰面。
还没站稳,四周的空间猛然一拧。
天地翻转。
这一次,宁白渡又站在了冰隙的顶部,方才坠落的那个位置如今在他头顶。
上下颠倒了。
宁白渡此时站在“天花板”上,而深渊在他脚下张开巨口。
深吸一口气,宁白渡闭上眼睛,再次确认许清雨气息的方向。
气息在移动,宁白渡猛地睁开双眼,再次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然而,随着他每走一段,空间便变一次。
有时他一步跨出,落地时已在数丈之外,有时他明明朝前跑,身体却向后倒退。
宁白渡仿佛被困在这片空间,每一次移动都会被扭曲成另一个方向。
灵力消耗的速度远超预期,寒渊的压制让恢复变得极其缓慢,如今宁白渡体内残存的灵力只够他再支撑半个时辰。
就在这时,宁白渡穿过一处空间裂隙时,听到了许清雨的声音。
“相公!”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层层空间,到他耳中时已经细如蚊蚋。
宁白渡的心脏猛然一跳,循声望去,看到远处一块冰台上站着那道纤细的身影。
许清雨正朝他用力挥着手,半边银发在幽蓝的光芒中格外醒目。
她的脸上满是惊喜,嘴唇动着,还在喊着什么。
宁白渡的脚已经迈了出去,但他刚踏出一步,脚下的冰台便猛然一震,朝反方向漂移。
他咬着牙,纵身跃向旁边一块漂移的冰台,再跃,再跃。
每一次跳跃都精准地落在下一块冰台上,但那些冰台如同故意与他作对,总是在宁白渡即将追上许清雨时猛然加速,将许清雨带向更远处。
“相公!别过来!”许清雨的声音终于清晰地穿过空间乱流,“这里空间不稳定,你越靠近它就越乱!”
宁白渡停在原地他看着许清雨所在的冰台缓缓漂向远处,两人的距离越拉越大。
“该死。”
他从未如此无力过,明明许清雨就在眼前,他却碰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