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外面都发展成什么样了,这个村子还用以前的耕田方式,
而且他们穿的衣服也跟外面格格不入,难道一直自给自足吗?”
“这个村子的村民应该统计在户籍内的,奇怪。”
彭二东拿起望远镜看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粗略数三十多户,就没有一户愿意离开村子吗?
老人小孩都下地帮忙,好像也没有学校。
是不是收音机,电视机都没有,不知道外面变成什么样了。
不对,村里有广播,一个大喇叭悬挂在一棵大树上。
顾野悠悠地开口:“留在山里能当土皇帝,谁还愿意离开?”
“村支书可能根本不跟他们宣传最新的政策,连新闻都很少听到。”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顾野见过不少人了镇上都不愿意去,每天就顾着家里的地,
买肥料都让别人帮忙,村里的广播入不了他们的耳朵,更不可能上心,
只埋头苦干,回到家就当大爷,有些出的力气还不如自己媳妇,却占头功。
彭二东:“没有学校,以这个村的条件,能把孩子送出去读书的,几乎没有,
离这里最近的学校在三座山之外,走路三个小时左右,放学晚的,没回到家天都黑了。”
“本村人有些都难走出去,更别说被拐进来的人了,他们连路都不认得,跑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其他人沉默了,他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来自深山的农村,
登山的脚程是从小练出来的,知道彭二东说的都是事实,村里的男孩想上学还有人支持,女孩们连提都不敢提,
有些女孩出生都没离开过大山,在山里结婚生子,一辈子就糊里糊涂地过去了。
男孩子不出去当兵,几乎只能在村里种地,娶媳妇生孩子,好像按部就班就不会错,毕竟祖祖辈辈都这么过来的。
大家默认“规矩”是对的,不肯接受外面的新东西。
夜色笼罩这个村子,零星的光闪烁。
漫天的繁星带着月亮,洒下清冷的光,一切“清晰可见”。
三三两两的老人拎着椅子出来坐下,低声闲聊。
“阿荣他们明天就到,我们做好接应就行。”
“欣姐这次也来,不知道她会带什么好玩的游戏,外面现在变化很大。”
“阿言,你心野了,别整天打听外面的事。”
“二哥,你太谨慎了,这里外人进不来,村里人也出不去。”
“忘记欣姐信里说的了?”
两人的影子慢慢在田野中滑过。
顾野跟彭二东窝在田里,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楚。
等没有任何人从田埂走过了,
“等会儿你带几个人,跟上他们的巡逻队,等在入山口。”顾野说完就沿着田埂慢慢走。
彭二东:“他们明天到这里?”
“不管到不到,这个村里的东西不简单,我们先摸清楚。”顾野脚步一顿,捡起地上的一朵干枯的花苞,神色凝重几分。
难怪送进来的人什么消息也送不出去。
一眼看着都是田地,实际低洼的地方全部种满罂粟。
在山上看都看不出来,种植的时候很讲究。
有种植专家在帮他们,而且还有人站在山顶俯瞰过这里,把视觉盲区都划分出来了。
越往里面走,越安静。
……
五天后,
林欣欣正在办公室里喝酒,吃的全是外文包装袋的零食,
这里跟村里截然不同,像一个小型的医院。
为什么警察找不到被拐卖的人?
当然是他们从未卖出去,或者卖到了国外,很难找到。
而卖出去的人,几乎没有利用价值了。
隔着玻璃,三个抽血窗口,林晓娟在其中一个。
她戴着口罩,生怕看到排队抽血的人有自己的女儿,
在这里,被拐来的人不是人,只是他们赚钱的工具。
三个护士,从不闲聊,只是木讷地干活,抽血,处理伤口,包扎。
林晓娟在这里见到真正的胡主任,他头发已经全白了,神色严肃,每天都窝在实验室里。
这里的一切都不会瞒着他们任何人,也代表着,他们不能活着离开。
“找到那个女人了吗?”林欣欣满意地看着他们有序地排队,在她的掌控中。
男人低垂着头:“没找到,欣姐,你说的名字对不上,而且也没有脸上有大片胎记的女人。”
林欣欣眼底的恨意又翻涌而上:“再找,她就在村里。”
不可能找不到,一定是她藏起来了。
这里还能赚钱,老板不会因她两句话就撤走,
毕竟每天的利润相当可观,老板只想要钱,才不管他们的死活。
林欣欣:“阿荣,你不是会画画吗?”
“我说,你画,那个女人很重要,找不到她,我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阿荣有点抗拒:“欣姐,你是不是魔怔了?总说胡话。”
“你画不画?”林欣欣斜睨他,
“画,我画还不行吗?”阿荣缩着脑袋,忙找来白纸,严阵以待。
林欣欣满身都是戾气,不紧不慢地把记忆里的五官说出来。
差不多三个小时后,一张素描画完成了。
林欣欣看了一眼,差点把画撕碎。
不可能,怎么会是那么像林安禾?
不应该的,不会是她,当时她应该在深城。
如果是她,她怎么会不认识?
“你的技术不行。”林欣欣把画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阿荣忐忑地开口:“欣姐,你是不是做噩梦,把梦跟现实混在一起了?”
林欣欣轻抿唇,她也不确定有没有混在一起。
但绝不可能是林安禾。
缓和情绪了以后,林欣欣走进抽血室,找了一个空位坐下,仔细看每一个来抽血的女人。
她确定对方是女的,但这些人一看就没有骨气,不然也不会从被送进来就这么乖。
林晓娟抬眼看到她,故作镇定地继续抽血,
她每天下班可以见女儿一面,相见不到五分钟就被分开,
连续好几天了,林晓娟每天都在忙,好像跟在医院时一样,实际恐惧无时无刻不笼罩着她。
逃出去?
她跟女儿两个人走不了山路,逃一次,可能就会被打断腿。
不逃?
迟到有一天,她们也会死在这里……
“晓娟姐,你来这么多天了,有看到过眼熟的女人吗?”
“啪嗒!”
针管掉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