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心头猛地一跳，正要规劝，却见皇上掀了掀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带着帝王与生俱来的威仪，苏培盛瞬间了然，忙躬身退到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殿内的宫人也都惊得心头一颤，暗自交换着眼神——
历来侍寝的嫔妃，哪有资格留在皇上的龙榻同眠的？都是歇上片刻便送去偏殿安置，这位安小主，怕是要一步登天了！
众人连忙敛了神色，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殿内的狼藉，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偌大的寝殿里，只余下皇上与月柠两人。
皇上拥着怀中人温热柔软的身子，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荷香，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还未大亮，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苏培盛的声音压得极低：“皇上，该起身上朝了。”
皇上缓缓睁开眼，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浅浅地落在床榻上。
他侧目望去，月柠还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覆在眼睑上，脸颊透着淡淡的绯红，唇瓣微抿，模样乖巧得让人心软。
皇上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他俯身，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眸色里满是满意，这般温顺柔婉的模样，实在合他心意。想着她如今不过是个答应，位分实在太低了些。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穿戴整齐后，走到殿外，唤来苏培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朕旨意，答应安氏，柔婉知礼，甚合朕意，着晋为常在。”
苏培盛连忙躬身应诺：“奴才遵旨。”
皇上又瞥了眼寝殿的方向，叮嘱道：“快到请安时辰再叫醒她。”说罢，才带着一众侍从，浩浩荡荡地上朝了。
……
清晨，温和而不刺眼的阳光透过精美的窗棂从中倾泻而下，散落在床上安静睡着的美人身上，静谧而美好……
鬓发散乱，几缕汗湿的青丝黏在额角，颈侧肌肤白里透粉，隐见几点浅淡的红痕，像落了瓣碎梅。细眉舒展，眉弯柔和如新月，眼睫垂落，投下安稳的浅影。
鼻尖小巧，唇角带自然红晕，半抿着藏起昨夜羞怯。月白寝衣滑到肩头，露出纤细锁骨，骨窝旁一道淡红指痕未褪，顺着颈线往下，衣襟里隐约可见零星吻痕。
被下身形单薄，腰肢窄细，脊背曲线柔和，唯有胸口轻起伏。那抹抹暧昧痕迹，混着未散的倦意，像雪地里落了几点朱砂，衬得她愈发柔弱易碎，连呼吸都轻得怕惊了人。
“小主，小主，您快醒醒，马上要到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了，等请安回宫后，您再接着睡……”听心准备好衣物首饰俯在月柠耳边轻轻唤着还未起身的美人儿。
月柠听见听心的呼唤，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慢慢坐起，感受到身上的酸痛不适，趁人不注意，快速将一颗丹药塞入口中，便起身由着听心梳洗打扮，思绪却慢慢的飘远……
……
听心手脚麻利地替月柠梳洗，褪去沾染了暧昧气息的寝衣，换上一身素净的灰蓝色宫装，料子是最普通的云锦，连绣纹都只缀了几针淡青色的兰草。
又细心地将她的刘海梳得整齐，垂下来遮住光洁的额头，扑了深色的粉，衬得那张脸愈发素净，瞧着竟比往日还要不起眼几分。
发髻也只挽了个简单的，簪了支再寻常不过的银簪，连珠花都没配一朵。
收拾妥当后，听心扶着月柠往景仁宫去，晨光落在宫道的青石板上，映得两侧的宫墙愈发幽深。
刚走出去没几步，云宝儿软糯的声音就在脑海里响起来：“柠姐姐，昨晚感觉怎么样呀？是不是超顺利的？”
月柠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脚步平稳，语气淡然：“不错，很满意，我喜欢。昨晚算是个好的开始。”
“恭喜柠姐姐！”云宝儿的声音里满是雀跃，“皇上今早已经传旨啦，姐姐从答应晋成常在了！”
“意料之中。”月柠垂着眼，目光落在脚下的石板路上，“说明他对我还算满意。男人嘛，不管是帝王还是寻常人，大多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让他舒心了，一个常在的位份，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清醒：“不过今儿去景仁宫请安，怕是没那么好过。少不了要被阴阳几句，挤兑几下。”
“那姐姐会不会害怕呀？”云宝有些担忧。
“怕什么？”月柠轻笑，“这宫里的风浪，才刚刚开始呢。该面对的，躲也躲不过，顺着毛捋就是了。这个时候她们也不会太过分，就是嘴上不饶人罢了。”
宫道上的露水还未散尽，月柠便扶着听心的手，早早候在景仁宫门外。
她今日穿了一身最素净的灰蓝色宫装，刘海梳得整整齐齐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眉眼，瞧着愈发不起眼。
不多时，殿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江福海掀帘出来，尖着嗓子唱喏：“皇后娘娘驾到——”
月柠连忙敛了神色，跟着一众嫔妃退到一旁，垂首静立。待皇后端坐凤椅，江福海才转向她，道：“请安小主，上前给皇后娘娘行大礼。”
月柠缓步上前，跪在冰凉的砖石地面上，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声音轻柔却清晰：“嫔妾安氏，恭请皇后娘娘金安，愿娘娘圣体康泰，福寿绵长。”
“起来吧。”皇后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端方，“妹妹新入宫，规矩学的不错。”
月柠谢恩起身，刚在末位的小杌子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见华妃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朝身侧的丽嫔递了个眼色。
丽嫔心领神会，当即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呦，瞧着纯答应来的时辰，倒是掐得准得很，莫不是仗着昨儿沾了些龙恩，就敢在景仁宫里拿捏起架子来了？”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静了几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月柠身上。
月柠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诘问吓着了，猛地站起身，慌慌张张地屈膝行礼，身子微微瑟缩，连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意：“丽嫔娘娘恕罪……嫔妾……嫔妾是按着宫里的规矩时辰来的，不敢有半分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