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财递过来的烟是好烟。
宁奕接过来，顺手别在耳朵上。
没点。
主要是他不怎么抽。
王有财也不介意，自己点了一根，美美地吸了一口。
吐出一个烟圈后，他靠在椅背上。
开始步入正题。
“小同志，你们大厂需要的东西肯定多。”
“这次下来，打算收多少货啊？”
王有财眯着眼睛，带着点试探。
他得摸摸这年轻人的底。
要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收个十斤八斤的，那他可就不伺候了。
宁奕端起桌上的茶杯。
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轻轻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
语气十分淡定。
“王主任，实不相瞒。”
“我身上带了500元现金。”
王有财夹着烟的手抖了一下。
烟灰掉在了裤腿上。
他赶紧伸手掸了掸。
500元。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的年代。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抵得上普通人不吃不喝干一两年的了。
但这还没完。
宁奕看着王有财的反应，嘴角微微一挑，继续加码。
“不过呢。”
“如果王主任这里的货足够多，质量足够好。”
“这点钱肯定是不够看的。”
“到时候我可以借您这里的电话用用。”
“直接联系我们厂里。”
“让厂里派大卡车过来装货。”
“顺便把剩下的现金一并带过来。”
“几千块钱的事，也就是打个招呼。”
宁奕这话说得云淡风轻。
大厂采购的底气展露无遗。
王有财被彻底镇住了。
他张着嘴，忘了抽烟。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年轻人，口气也太大了。
但人家手里拿着几万人的大厂介绍信。
这可是实打实的招牌。
王有财不疑有他。
态度瞬间又热情了八度。
“哎呀，大厂就是大厂！”
“真是财大气粗。”
“既然兄弟你交了底，老哥哥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王有财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头。
坐直了身子。
“现在刚好是采山货的旺季。”
“我们仓库里别的没有，干货管够。”
“最多的是榛蘑、木耳之类的干货。”
“总共加起来，大概有500斤。”
宁奕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王有财掰着手指头算。
“活物也有。”
“有80只活鸡活鸭，这几天正愁怎么处理掉呢，每天还得费粮食喂它们。”
“鸡蛋的话，差不多有100斤。”
“还有老乡们交上来的野鸡野兔，都腌好风干了，大概有50只。”
王有财说完，看着宁奕。
等着看这位财神爷的反应。
宁奕摸了摸下巴。
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下。
“王主任，您这物资……”
“说实话，也不算很多啊。”
宁奕确实觉得有点少。
要是放在后世，这点东西去超市转一圈就能买齐。
王有财一听，急了。
生怕这笔大买卖黄了。
赶紧开口解释。
“兄弟，你有所不知啊。”
“我们公社也是有上调任务的。”
“上面要的紧，好的东西早就装车拉走了。”
“仓库里剩下的这些，都是刚刚凑起来的。”
“本来我是打算过两天，找个车往区里送的。”
“你今天要是没来，过两天连这点东西都没了。”
王有财说得煞有介事。
宁奕本来也就是客气一下，顺便压压价。
没打算真的嫌弃。
他大手一挥。
十分豪气。
“行，既然这样，那这些东西我全都要了。”
王有财乐得合不拢嘴。
“痛快！”
“老弟真是个痛快人！”
“我这就让人去盘库，保证斤两足足的。”
宁奕摆摆手，拦住了准备起身的王有财。
“王主任，您先别急。”
“这买卖成了，我还得麻烦您一件事。”
王有财重新坐下。
拍着胸脯保证。
“老弟你说。”
“只要老哥哥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能麻烦你叫人，帮我把这些物资，都送到我租住的院子去吗？”宁奕问。
“哎哟，我当什么事呢。”
“完全没问题！”
“这都是应该的，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送到门槛里面去。”王有财满口答应。
宁奕笑了笑。
身子微微前倾。
压低了声音。
“王主任，我这里还有个不情之请。”
“您听听看能不能行。”
王有财一看宁奕这架势。
心里就明白了八分。
这年头的采购员，哪个没有点自己的小九九。
他凑了过去。
“老弟，你说，这里没外人。”
宁奕直视着王有财的眼睛。
“就是这活鸡这块。”
“您填写采购单子的时候。”
“能不能帮我多写上200只？”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有财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睛瞪得像铜铃。
惊呆了。
他想过宁奕可能会要点回扣。
或者在斤两上做点文章。
要个十只八只的虚数，他也见怪不怪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
这年轻人张口就是200只！
这胆子也太肥了！
这心也太黑了！
太贪心了！
王有财心里暗自咂舌。
200只鸡，那可是130块钱呢。
这要是查出来，可是要吃枪子的。
不过，王有财深谙世故。
他在供销社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是讲原则的。
只要自己的账目能平，钱一分不少地进供销社的账。
至于对方回厂里怎么报销，怎么糊弄。
关他屁事。
他可犯不着为了这点事，去得罪一个大厂的采购员。
王有财脸上的震惊一闪而过。
随即换上了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弟啊。”
“我懂，我懂”
宁弈笑了笑，没说话。
但是他心里想着：“你懂啥懂，我这是为了把空间里的200只鸡合理拿出来。顺便自己挣点钱。”
接下来就是核算价格了。
王有财拿出一个算盘。
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干货500斤，算你3毛一斤，150块。”
“鸡蛋100斤，算你5毛一斤，50块。”
“野鸡野兔50只，算你1块一只，50块。”
“80只活禽，算你1块2一只，96块。”
算到这里。
王有财抬起头，看了宁奕一眼。
接着往下算。
“加上你那200只活鸡的单据。”
“咱们单子上总共写280只。”
“但钱你只付那80只的。”
王有财算得清清楚楚。
总货款加起来。
刚好是346块钱。
加上一些零碎的包装费。
“老弟，总共348块钱。”
宁奕十分爽快。
直接从包里点出21张大团结。
外加几张零钱。
递给了王有财。
王有财接过钱，仔细清点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
立刻开了票据，盖上了供销社的大红印章。
“妥了。”
王有财把票据递给宁奕。
起身推开门，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
“小李，老赵！”
“带几个人，去库房把那批山货和活禽装上板车。”
“跟着这位同志送过去。”
下午两点左右。
几辆装满物资的木板车停在了宁奕租住的小院门口。
供销社的员工们干活很麻利。
宁奕打开院门。
指挥着送货的人。
“轻点轻点，那筐鸡蛋别磕着了。”
“对，都搬进正屋里。”
“活禽放院子里就行，别弄脏了屋子。”
一趟趟搬运。
不到半个小时，物资就全部卸完了。
宁奕给几个送货的员工每人散了一根烟。
道了声辛苦。
送货员们高高兴兴地推着空板车走了。
院门一关。
整个小院又清静了下来。
宁奕站在院子里。
看着满地叽叽喳喳的活鸡活鸭。
还有屋里堆成小山的干货。
心里一阵舒坦。
不过，这大夏天的，虽然在山里。
但温度也不低。
尤其是那一百斤鸡蛋和这些活禽。
要是放坏了可就亏大了。
宁奕毫不犹豫。
意念一动。
直接把一百斤鸡蛋、80只活鸡活鸭。
还有那些腌制好的野物。
统统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系统空间里能够保鲜。
活物进去也是静止状态。
完全不用担心变质或者饿死。
屋里顿时空了一大半。
只剩下那些不怕坏的榛蘑干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