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方翻出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寒意还凝在窗棂上。苏清月立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心头的焦虑像潮水一样越涨越高。
救彭晚的事,至今半点头绪都没有。关键证人如同石沉大海,怎么找都寻不到踪迹;而陈权老奸巨猾,心狠手辣,谁也猜不透他下一步会甩出什么阴招。彭晚还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受苦受难,生死未卜。
一想到这儿,苏清月心口一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无论多难,她都必须找到证人,把彭晚完好无损地救出来。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手下脚步匆匆地从外院奔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快速说了几句。苏清月脸色骤然一变,秀眉紧蹙——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陈权,已经先一步动手了。
另一边,陈权的相府深处,奢华得近乎张扬。
书房雕梁画栋,沉香木的香气缓缓飘散,混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显得格外静谧,却也藏着说不出的压迫感。墙上挂着的字画皆是稀世珍品,在微光下泛着古旧的光泽,更衬得这间屋子主人身份尊贵、心机深沉。
陈权一身黑色锦袍,端坐在宽大的梨花木书桌后,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将至的天空。他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桌面,“嗒、嗒、嗒”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站在下方的张谋躬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大人,牢里传来消息,彭晚那小子不肯安分,偷偷托人想给苏家传信,看样子,是打算拼尽全力自证清白。”
陈权闻言,眼尾猛地一挑,戾气瞬间涌了上来。
“哼,倒是有几分骨气,蹲在大牢里还敢跟我作对?”他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看来,不给这小子一点教训,他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话音落下,陈权“唰”地一声合上折扇,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决绝。
他沉默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毒的笑:“张谋,你去一趟大牢,花点银子打通里面的囚犯,找个机会‘教训’彭晚,最好……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张谋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话里的意思,连忙躬身应道:“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办得干净利落,绝不留下半点痕迹。”
“还有。”陈权站起身,背着手在书房里缓缓踱步,脚步声压得很低,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苏家的人现在满大街找证人,你派几个人死死盯着他们。只要发现他们摸到一点线索,立刻给我拦下来——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坏了我的事。”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张谋不敢多留,匆匆躬身退下。书房里只剩下陈权一人,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眼神阴鸷得可怕。
与此同时,京城大牢深处。
潮湿、阴冷、腐臭,几种难闻的气味混在一起,呛得人胸口发闷。阴暗的角落里,老鼠在稻草堆里窜来窜去,发出“吱吱”的声响,更添了几分恐怖。
彭晚躺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床上,身上的伤口早已发炎红肿,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皮肉,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他微微抬眼,望着头顶那一方狭小的通风口,只有一缕微弱的光透进来。
那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苏清月能顺利找到证人,希望自己还能撑到被救出去的那一天。
可他不知道,危险已经悄悄逼近。
牢房角落,几个囚犯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地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彭晚身上瞟,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压着声音道:“听见没?外面有人出大价钱,要这小子的命。只要咱们办成了,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待在这鬼地方。”
旁边一个瘦子有些犹豫,脸色发白:“可……可是在牢里杀人,要是被发现了,咱们也得掉脑袋啊!”
“怕什么?”横肉脸不屑地嗤了一声,“背后有人撑腰,就算出了事,也能把咱们捞出去。只管动手,干净点就行!”
瘦子咬了咬牙,终究抵不过诱惑,狠狠一点头:“好!干了!”
京城的市井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苏家派出来寻找证人的人,分散在各个角落,挨家挨户地打听消息。酒楼、茶馆、书铺、巷口……只要是有人聚集的地方,都有他们的身影。
“这位大哥,请问你前些日子有没有听说过城里那场文人聚会?”
“老人家,您知不知道聚会都有哪些人参加?”
他们语气客气,态度诚恳,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知情的人,可得到的答案,大多都是摇头和不知道。时间一点点过去,众人脸上的焦急越来越浓。
他们不知道,在不远处的街角,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一直跟在身后。
那是陈权派来的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混在人群里,可眼神凶狠,一举一动都透着杀气。
“大哥,就一直跟着吗?什么时候动手?”一个小个子低声问。
为首的壮汉冷冷瞥了他一眼:“急什么?等他们找到线索,咱们再一网打尽,连人带货全部截下!”
苏家的人对此毫无察觉,依旧顶着压力,在一条条街巷里苦苦寻找。
大牢内,杀机已至。
那几个被买通的囚犯,慢慢朝着彭晚围了过来。
彭晚本就警觉,此刻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强撑着剧痛的身体从石板床上坐起,眼神锐利地盯着来人:“你们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在空旷阴冷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横肉脸狞笑一声,不再掩饰:“干什么?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藏好的短刀,寒光一闪,直扑彭晚!
彭晚心头一沉,拼尽全身力气侧身一躲,锋利的刀刃擦着他的衣袍划过,惊出一身冷汗。可其他囚犯也跟着一拥而上,拳脚齐下,瞬间把他围在了中间。
彭晚奋力反抗,可他本就身受重伤,身体虚弱无比,没几下就渐渐力不从心,胸口、胳膊接连挨了好几下,疼得他眼前发黑。
横肉脸见状,眼中杀意更盛,再次举起短刀,朝着彭晚的心口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走廊上传来了狱卒巡查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厉喝:“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囚犯们吓得浑身一僵,横肉脸慌忙把刀藏在身后,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官爷,误会误会,我们就是跟这位兄弟闹着玩呢。”
狱卒皱着眉,眼神里满是怀疑,扫了一圈众人,最后落在脸色苍白、浑身是伤的彭晚身上,语气沉了几分:“大牢之内,岂容你们放肆?都给我滚回各自的位置!”
囚犯们不敢反抗,悻悻地退了下去。
彭晚喘着粗气,捂着发疼的胸口,对着狱卒轻轻点头致谢。
狱卒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你自己小心点,这些人冲着你来的,不会善罢甘休。”
彭晚心中一沉——这一次躲过去了,下一次呢?
而此刻,京城一条偏僻的胡同里,苏家的人终于有了突破。
一位住在巷尾的老者,仔细回想之后,想起了那场文人聚会的细节,还说出了一位关键证人的住址。
众人又惊又喜,立刻整理脚步,准备前往证人住处。
可就在这时,胡同两头突然冲出一群蒙面黑衣人,手持利刃,二话不说就把他们团团围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行凶?”苏家领头的人怒声呵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上。
黑衣人一言不发,眼神冰冷,挥舞着刀剑就冲了上来!
刹那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响彻整条胡同。
寒光闪烁,鲜血溅在斑驳的墙壁上,染红了一片灰瓦。苏家的人拼死抵抗,可黑衣人人数众多,出手又狠又准,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没过多久,苏家的人便渐渐落了下风。
“大哥!对方人太多了,我们撑不住!”一名手下急得大喊。
领头人牙关一咬,眼中满是决绝:“撑不住也要撑!找到证人,才能救彭公子!大家跟他们拼了!”
大牢里,彭晚的危机并未解除;
胡同中,苏家的人陷入苦战;
暗处,陈权的阴谋还在步步紧逼。
两面受困,腹背受敌。
苏清月能否及时赶到?彭晚能否保住性命?
那唯一的证人,又能否顺利找到?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