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晚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眼底满是熬了一夜的疲惫,望着窗外缓缓升起的朝阳,心底那股纠结了整夜的犹豫,终于慢慢化作了坚定。
他刚想站起身活动一下僵冷的身子,门外就传来了沉稳又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苏老爷子略显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贤婿,你在屋里坐了一夜,半点动静都没有,老夫实在放心不下,开开门说说话吧。”
彭晚连忙敛了敛心神,伸手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衫,快步走到门前拉开房门。
门一开,就瞧见苏老爷子站在门口,满脸都是关切,目光落在他憔悴不堪、眼下泛着浓重青黑的脸上,心疼之色毫不掩饰:“你这孩子,是铁了心要把自己熬垮不成?为了苏家,为了朝中这点事,你把心都操碎了。老夫年纪大了,别的帮不上太多,但道理还是懂的。”
听着岳父暖心的话,彭晚心头一暖,连日来的压力与焦躁都散了几分,轻声回道:“让岳父挂心了,我只是在琢磨往后的应对法子。如今陈权步步紧逼,局势糟成这样,我实在不敢有半分松懈。”
苏老爷子微微点头,迈步走进书房,径自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又抬手示意彭晚也坐下,看着他的眼神格外坚定,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现在左右为难,选哪条路都难。陈权那老匹夫,为了保住自己的权位,什么阴狠手段都用得出来,对你、对苏家,都下了死手。但你别慌,苏家虽说不是什么朝堂大官,没多大权势,可在菱州这地界,经营了这么多年,总归还有些根基和人脉。老夫今天把话放在这,苏家上下,全力帮你。”
彭晚闻言猛地一怔,脸上满是惊愕,看着眼前态度决绝的苏老爷子,心头瞬间涌上浓浓的感激,连忙开口劝阻:“岳父,这事风险太大了,陈权现在权势滔天,咱们跟他对着干,无异于以卵击石。苏家要是彻底卷进来,必定会招来他更狠的报复,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连累整个苏家啊。”
“你说的这是什么糊涂话!”苏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却满是真心,“自打你入了苏家,帮着家里打理生意,出谋划策,苏家才有如今的光景,这份恩情,苏家上下都记着。更何况你做的事,是为了铲除奸臣,为了天下百姓,不是为了你自己。老夫就算老了,也分得清是非对错,要是这时候缩头躲着,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彭晚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他比谁都清楚,苏老爷子说出这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如今陈权一手遮天,苏家但凡站出来支持自己,无异于引火烧身,可岳父没有半分迟疑,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这边,这份信任与情义,让他孤身奋战许久的心,终于有了依靠。
苏老爷子瞧出他心底的顾虑,又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你不用替苏家担心,老夫既然敢说这话,心里就有几分底。苏家在菱州扎根这么多年,跟各方势力都有来往,这些年,我也结识了不少忠义之人,他们早就看不惯陈权的所作所为,只是没人敢带头发难。只要咱们拧成一股绳,未必就不能跟陈权斗一斗。”
彭晚听着这番话,心底原本快要熄灭的希望,瞬间又燃了起来。他深知苏家在菱州的分量,若是能有苏家全力相助,他对抗陈权的底气,会足上不止一倍。
苏老爷子见他神色松动,趁热打铁说道:“事不宜迟,不能再拖了。老夫这就去召集苏家的核心子弟,咱们在议事厅商量对策,你也一起过来,把眼下的局势、咱们的打算,都跟大伙说清楚,我相信他们都会明白的。”
彭晚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动容:“全听岳父安排,我一定拼尽全力,绝不辜负苏家上下的信任。”
没过多久,苏家的核心成员就陆陆续续赶到了议事厅,众人落座后,看着凝重的氛围,都隐约察觉到有大事要发生。
苏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今日把大伙叫来,是商议一件关乎苏家生死的大事。想必这些日子,外面的风声、家里遇到的刁难,你们都看在眼里。彭晚为了揭露陈权的罪行,四处奔走搜集证据,如今那老贼狗急跳墙,不光要置彭晚于死地,还要对咱们苏家下手。”
这话一出,议事厅里瞬间炸开了锅,众人低声议论起来。有人满脸担忧,生怕惹祸上身;有人义愤填膺,对着陈权的卑劣行径破口大骂。
苏老爷子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接着说道:“彭晚所做的一切,不只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苏家,为了天下安宁。咱们苏家不能当缩头乌龟,必须团结起来,全力支持彭晚,跟陈权斗到底!”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苏家子弟站起身,脸色慌张地劝道:“老爷子,您可三思啊!陈权在朝中势力太大,咱们就是普通商户,跟他作对,简直是拿鸡蛋碰石头,万一失败了,苏家这么多年的基业就全完了!”
苏老爷子目光坚定地看向他,语气没有半分动摇:“我意已决,不必再劝。彭晚有勇有谋,他做的是正义之事,咱们若是这时候退缩,往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菱州立足?更何况,咱们不是孤军奋战,只要大伙一条心,总能找到陈权的把柄,把这奸贼拉下马!”
这时,彭晚站起身,对着厅内众人深深抱拳行礼,神色诚恳:“各位长辈、兄弟姐妹,我入苏家以来,承蒙大家多方关照,心里一直感念不尽。如今我身陷险境,本不想拖累大家,可岳父一番话,让我明白此事关乎大义。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若是此次能成功扳倒陈权,苏家必定能迎来新的光景;若是不幸失败,所有后果,我彭晚一人承担,绝不会让苏家受到半点牵连。”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又担当,厅内众人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随即,又有一位苏家子弟站起身,朗声说道:“彭公子不用这么说,咱们苏家向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老爷子既然决定了,我们绝无二话!你只管吩咐,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听着!”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原本担忧的心思,渐渐变成了同仇敌忾,都表态愿意全力支持彭晚。
彭晚心中大喜,连忙说道:“多谢各位的信任!当下咱们首要的是稳住局面,先扛住陈权的打压,再暗中派人继续调查,搜集更多陈权的罪证。只有拿到实打实的证据,咱们才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彻底扳倒他。”
苏老爷子赞同地点头,补充道:“咱们苏家在菱州有不少商铺、人脉,正好能派上用场。这些资源,全都任由你调配。咱们还能联络亲朋好友,一起暗中打探消息,寻找陈权犯罪的证据。”
“岳父,这事千万要谨慎。”彭晚连忙叮嘱,“陈权耳目众多,遍布京城和菱州,咱们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行踪,引来杀身之祸。必须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步步为营,才能万无一失。”
接下来,众人围坐在一起,围绕着当下局势展开商议。彭晚仔细分析了陈权可能采取的下一步手段,把各方风险一一说明,众人也各抒己见,纷纷提出自己的想法和建议。你一言我一语,商议了许久,终于敲定了一套周密的行动计划,明确了每个人的分工。
苏老爷子看着众人,语气郑重:“计划已定,大伙各司其职,按计划行事,切莫慌乱。彭晚,你是这次的主心骨,不管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苏家上下,无条件配合你。”
彭晚满心感激,再次对着众人行礼:“多谢岳父,多谢各位,我彭晚定不辱使命!”
商议结束后,众人纷纷起身离去,着手准备各自的任务,议事厅里只剩下彭晚和苏老爷子。
两人又把计划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反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苏老爷子看着彭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满是期许:“贤婿,往后的路肯定不好走,困难还多着呢,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咱们一定能成功。”
彭晚迎着岳父的目光,重重地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岳父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和苏家失望,必定全力以赴,将陈权绳之以法!”
有了苏家全员的支持,彭晚心中的底气十足,之前的迷茫与无助一扫而空。他清楚,前路依旧凶险,斗争只会越发艰难,但有了这份强大的后盾,他不再是孤身奋战。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这份助力,冲破眼前的困境,彻底铲除陈权这个奸臣,还天下一个太平,也绝不辜负苏家上下对他的这份信任与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