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古籍上晦涩难懂的钱庄隐秘记载,一字一句落入眼底,彭晚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一条周密稳妥的计策,悄然在心底成型。
“我们可以收买钱庄底层杂役,摸透内里布防与密室方位。”
众人刚燃起一丝希望,前去接洽联络的暗探便匆匆折返,脸色难看至极,带来一个当头噩耗。
钱庄一夜之间严防死守,里外三层重兵封锁,先前能接触到的小厮,早已凭空消失,杳无踪迹。
寒意瞬间笼罩全场。
“陈权必定察觉了我们的动作。”黑衣人首领双拳紧握,面色凝重如铁,“对方故意撤走内应,封锁所有缝隙,摆明了要堵死我们所有路子。”
彭晚眼底寒光一闪,沉声道:“戒备越森严,越证明地下室的碎片至关重要。半步都不能退。”
苏清月忧心忡忡望着他,指尖微微收紧:“如今守卫密不透风,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柳如烟附和点头:“必须谨慎谋划,不可贸然涉险。”
赵灵溪语气急切:“可拖延不起,密信碎片随时会被彻底转移,一切线索都会石沉大海。”
白发老者轻抚长须,缓缓开口:“静观其变,细寻破绽。钱庄防守再严,也总有疏漏之处。”
彭晚当即分派任务,条理清晰毫不拖沓:“我与清月探查钱庄外围地势,寻找潜入缺口;如烟、灵溪打探骤然戒严的缘由;黑衣人小队紧盯陈权党羽动向;前辈留守据点统筹全局,一旦有变即刻接应。”
众人各司其职,迅速动身。
繁华街市人声鼎沸,喧嚣市井与钱庄死寂森严格格不入。大门紧闭,持刀守卫肃立如松柏,眼神冰冷警惕,浑身上下透着如临大敌的杀气。彭晚隐匿在人群之中,目光游走四方,默默测算围墙高度、巡逻间隔,寻找可行的潜入路线。
“慕白你看侧边高处那扇小窗。”苏清月轻声提醒。
彭晚抬眼望去,窗口狭小陡峭,四周光秃秃毫无借力之处。
“即便搭梯攀爬,屋内也大概率布满埋伏,稍有不慎便是死局。”
就在这时,街角一名叫卖糖葫芦的小贩,格外突兀。他看似沿街吆喝,目光却不停瞟向钱庄,神色慌乱闪躲,一举一动都透着不正常。
彭晚心中起疑,轻轻拉住苏清月,两人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小贩拐进偏僻阴暗的小巷,左右反复张望确认无人后,急促叩响一间民宅房门。闪身入内,木门应声紧闭。
两人贴在墙边屏息静听,屋内阴冷对话清晰传来。
“钱庄动静如何?”
“大人放心,守卫层层加固,他们根本无机可乘。”小贩恭敬应答。
“盯紧来往可疑之人,稍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二人对视一眼,心头一凛。
这人根本不是寻常小贩,是陈权安插在钱庄周边的眼线,专门监视他们一行人。
两人没有惊动屋内之人,悄然退走,绝不打草惊蛇。
另一边,柳如烟与赵灵溪辗转市井打探消息,二人落座茶楼靠窗雅座,轻声向茶客问询钱庄异变缘由。
“钱庄东家昨日深夜收到一封加急密信,天不亮就大肆增派人手,谁也不知内情。”茶客随口说道。
赵灵溪顺势追问人脉往来,对方坦言:“这家钱庄背靠官府,和陈权身边头号心腹往来极为密切,寻常人根本不敢招惹。”
二人立刻返程,将消息带回据点。
“密信预警,针对性布防。”彭晚瞬间了然,“我们的行踪,彻底暴露了。”
老者沉吟片刻,献上一计:“钱庄依附官场行事,我们大可借官府名义光明正大入内查验,名正言顺避开所有守卫阻拦。”
彭晚眼前一亮,却又随即犯难:仓促之间,去哪里找可靠的官场人脉?
苏清月忽然开口:“城中富商钱老爷,交际极广,与大小官员往来密切,素来中立避祸,或许愿意出手相助。”
稍加商议,二人即刻前往钱府拜会。
客厅之内,钱老爷听闻来意,脸色骤然一变,连连迟疑:“招惹钱庄背后之人,便是与陈权作对,我毕生家业,怕是一朝倾覆。”
“陈权把持朝纲,贪腐弄权,市井商户人人自危。”苏清月从容劝说,“扳倒奸佞,市面安稳,营商之路才能长久顺遂。今日相助,便是保全日后万家生意。”
彭晚郑重承诺:“全程隐秘行事,绝不牵连分毫,事成之后,必有厚报。”
反复权衡利弊,忌惮风险又渴望长远安稳,钱老爷终究咬牙应允。当即写下亲笔书信,托付交好官吏,准许二人以官府巡查之名,进入钱庄核查账目。
夜色降临,一行人手持信函,顺利见到官府官吏。对方看过书信,再三叮嘱不要生事,随即安排衙役随行,浩浩荡荡前往钱庄。
钱庄老板见官府登门,不敢阻拦,只得恭敬开门迎接。
众人装作例行盘查,四处游走搜寻,翻遍前厅后堂,却一无所获。核心碎片,不见半分踪影。
彭晚不动声色,旁敲侧击提起那封加急密信。
老板神色慌乱,言辞闪躲,绝不肯吐露半句。
黑衣人首领会意,上前将老板拉至一旁,低声施压点破他与陈权的勾结关系。重压之下,老板终于崩溃坦白。
密信果然是提醒防备不速之客。
而那些至关重要的信件碎片,今日午后,已经被陈权亲信连夜转移,不知所踪。
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众人满心失望之际,钱庄外突然喧哗大乱。大批手持棍棒的百姓蜂拥而至,高声控诉钱庄高利贷盘剥、欺压百姓,声势浩大,叫嚣着要讨公道。
彭晚一眼便看穿猫腻。
人群混杂着多张熟悉面孔——正是此前突袭据点的刺客。这是陈权故意安排的闹剧,借机扰乱秩序,拖延时间,彻底掩护碎片转移。
就在双方僵持对峙,场面混乱不堪时,一队官兵疾驰赶来,厉声驱散闹事人群。
看似主持公道,实则同样是陈权安排,变相逼迫他们尽快离开钱庄。
线索彻底中断,众人陷入绝境。
绝望之际,苏清月在角落杂物堆里,发现一张潦草纸条,上面仅有五个字:城西旧仓库。
一线生机,骤然重现。
众人即刻动身撤离,可下一刻,钱庄大门轰然紧闭,所有守卫拔刀合围,层层堵死退路。
方才谦卑恭顺的钱庄老板,脸色骤冷,露出狰狞真面目:“你们以为拿到线索就能全身而退?从你们踏入这里开始,就已经落入圈套。今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从头到尾,他都是陈权安插的棋子,假意配合,引他们入局瓮中捉鳖。
生死大战,一触即发。
彭晚沉声排布战术:“黑衣人开路突围,清月、如烟、灵溪紧随我身,前辈护住侧翼,听我号令同步冲杀!”
一声低喝,激战瞬间爆发。刀光交错,杀声震彻钱庄。守卫源源不断涌上,众人拼死厮杀,渐渐体力不支,陷入苦战。
混乱之中,钱庄老板趁乱想悄悄溜走。
彭晚当即吩咐众人继续突围,孤身追了上去。
老板慌不择路,一头钻进阴暗密室。彭晚毫不犹豫紧随而入,刚踏入房间,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黑暗之中冷笑响起,老板身后涌出数名蒙面杀手,全是此前偷袭据点的死士。
“彭晚,你终究还是自投罗网。”
这根本不是逃亡,是专门针对他的致命陷阱。
密室封死,无路可退。彭晚孤身一人,身陷绝境,却毫无惧色,从容与众人周旋拖延,静静等待同伴救援。
外面厮杀的众人不肯丢下首领,冲破包围折返钱庄,循着踪迹直奔密室。
彭晚目光扫视四周,很快发现墙角隐秘机关。他假意交谈分散敌人注意力,指尖猛然触动机关。
石壁轰然移开,露出一条幽暗密道。
他纵身钻入,身后追兵紧追不舍。狭长暗道漆黑压抑,脚步声此起彼伏。就在体力将近耗尽时,前方终于传来同伴声音。
里外汇合,众人联手反击,迅速制服所有埋伏之人。
严刑追问之下,老板终于如实交代:所有密信碎片,尽数藏匿于城西废弃旧仓库地下密室。
众人不敢耽搁,马不停蹄赶往目的地。
破败仓库荒无人烟,死寂阴森,大门虚掩。众人谨慎潜入,屋内灰尘弥漫,陈旧腐朽气味扑面而来,昏暗天光从屋顶缝隙洒落,满室诡异压抑。
四散搜寻片刻,柳如烟忽然低呼出声。
杂物堆后,一道隐蔽暗门藏得极深,不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发现。
推开暗门,一条向下甬道蜿蜒延伸,刺鼻怪味扑面而来。
“小心陷阱,此地处处杀机。”
黑衣人首领持刀在前开路,一行人缓步走入地底。甬道狭窄陡峭,走到尽头,一间宽敞地下室豁然出现。
几只贴着陈家朱印的巨型木箱整齐摆放,众人心中狂喜,证据定然就在其中。
可喜悦转瞬即逝。
地下室铁门骤然紧闭,齿轮咔咔作响,遍地机关尽数启动。四面墙壁缝隙中,锋利长矛飞速弹射而出,密集交错,险象环生,众人瞬间陷入夺命困局。
彭晚冷静分辨攻击规律,高声指挥众人闪避间隙,堪堪躲过致命穿刺。
脱困之后,众人紧盯墙面古怪古老符文,无人能解其意。
神秘老者上前细看,猛然忆起古籍记载:“这是上古顺序密码,按纹路排列,便能开启。”
依照符文指引,老者找准隐藏机关,沉重铁门缓缓敞开。
众人连忙开箱,斑驳信件碎片静静躺在箱中,字迹清晰,正是揭露陈权滔天罪证的核心密件。
苦寻已久的证据,终于到手。
可就在众人准备撤离之际,杂乱沉重的脚步声从仓库外传来。
陈权心腹带着大批精锐杀手,杀气腾腾闯入仓库,死死堵住所有出路。
“交出碎片,饶你们全尸!”
冰冷对峙,血战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