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陈权党羽被侍卫押着狼狈拖出大殿,地面还残留着方才慌乱踩踏的痕迹。
彭晚立于殿中,目光淡淡扫过两侧文武百官。有人面露惊惧,有人暗自观望,满朝文武心思各异。
他心底清楚,今日不过是拔除了陈权的几根爪牙。那老狐狸盘踞朝堂多年,根基盘根错节,绝不会就此认输。一场更大的暗流,正在暗处悄然涌动。
殿外阴风骤起,冷意穿透殿门,掀起彭晚衣袂翻飞。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天光暗沉,整座皇宫仿佛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霾之下。彭晚抬眼望向殿外阴沉天色,眸色冷冽,他清楚,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殿内气氛稍稍缓和,百官压低声音,低声议论着如何清算陈权残余势力。
就在所有人以为今日朝局暂且尘埃落定之时,一道突兀的声音骤然炸响在大殿之上。
“陛下!臣有铁证呈上!”
一名文官猛然踏出队列,双手高举一封封缄的信件,脊背挺直,声音洪亮震耳:“此信可坐实陈权通敌叛国!”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满堂嘈杂戛然而止。
所有议论声骤然掐断,整座金銮殿死寂一片。上至皇亲勋贵,下至六部官员,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目光死死盯住那一封薄薄的信纸。
谁也没料到,局势突变。
一封凭空出现的信件,竟直指当朝权臣通敌。
彭晚心头一凛,直觉隐隐不对劲。他快步上前,抬手接过那封信件。指尖触到粗糙的信纸,他迅速拆开,目光飞快扫过行文。
越往下看,彭晚面色越沉。
信中条理分明,直白记录着陈权暗中勾结外敌的隐秘事宜,密会时间、接头地点、物资交易,样样齐全。甚至连几桩尚未执行的密谋都写得清清楚楚。
白纸黑字,字字致命。
这是一封足以将陈权打入死牢的铁证。
站在一旁的陈权目光无意间扫过信纸,脸色刹那间惨白一片。
那一瞬间,他眼底清晰闪过一抹惊慌失措,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不过他毕竟是混迹朝堂数十年的老臣,心性极深,转瞬便压下慌乱,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厉声怒吼。
“胡说!纯属捏造!”
陈权厉声咆哮,语气悲愤又恼怒:“陛下!这是有人刻意伪造信件构陷老臣!此乃栽赃陷害,恳请陛下明察!”
彭晚冷眼斜睨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寒意:“陈大人,事到如今还要狡辩?”
“信件细节详尽,绝非临时杜撰。呈上信件的大人为官清正,若无确凿把握,岂敢在金銮大殿妄呈证据?”
言罢,彭晚将信件递予内侍,由其恭恭敬敬送到龙案之上。
皇帝垂眸翻阅,原本平静的脸色迅速覆上一层寒霜。他指尖用力捏住信纸,看完之后,猛地将信件重重拍在桌案上。
一声闷响回荡大殿。
龙颜震怒,帝王眸光冰冷刺骨,死死盯着陈权:“陈权,你还有何话可讲?”
重压之下,陈权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金砖,不停叩首。
“陛下!这是圈套!是彭晚刻意设计陷害老臣!”陈权声音嘶哑,满是不甘,“臣一生忠于大夏,绝无通敌之心,还请陛下明辨是非!”
无人理会他的辩解。
信件开始在百官之间传阅,每一个看过信的大臣,脸色都愈发难看。原本偏向中立、对陈权尚存一丝顾虑的官员,此刻已然彻底确信他罪证确凿。
斥责声此起彼伏,在大殿内接连响起。
“平日里身居高位横行朝堂,没想到竟是通敌叛贼!”
“若不是这一封密信,我等还要被此人蒙在鼓里!”
“此等奸臣绝不可留,务必严惩,以正国法!”
一句句指责如同利刃,狠狠扎在陈权心上。
他伏在地上,肩头微微颤抖,胸腔内怒火翻涌。他缓缓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彭晚,眼底翻涌着浓郁的怨毒与杀意。
今日之辱,今日之困,他尽数记在彭晚身上。
就算是跌入深渊,他也要拉着彭晚一同陪葬。
彭晚捕捉到那一道阴狠目光,神色不起丝毫波澜。他躬身朝向龙椅,语气沉稳恳切:“陛下,陈权通敌罪证确凿,恳请陛下早下决断,安定朝堂,安抚民心。”
满殿官员纷纷附和,请求严惩叛臣。
龙椅之上,帝王沉默良久,面色深沉难辨。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案牵扯繁杂,事关国本,不可草率定罪。容朕斟酌,退朝。”
话音落下,皇帝拂袖起身,转身离去。
内侍高声唱喏,百官虽满心疑惑,却无人敢多言,陆续躬身退离大殿。
人流散尽,空旷冰冷的金銮殿内,唯独彭晚一人伫立原地。
他望着陈权被人搀扶、狼狈离去的背影,眉头缓缓收紧。
太奇怪了。
一切太过顺利,顺利得不合常理。
陈权为人谨慎多疑,行事滴水不漏,怎么会留下如此直白、如此致命的把柄?这一封密信来得太过突兀,仿佛有人刻意掐准时机,在他刚刚打压陈权党羽之后,顺势抛出绝杀证据。
这究竟是天降铁证?
还是有人布下圈套,故意借这封信,把他也一同拖入浑水之中?
殿内光线愈发昏暗,天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晦涩的阴影。冷风穿殿而过,寒意侵入皮肉,彭晚下意识拢紧身上的朝服,脊背微微发凉。
他清楚,这一封看似能定死陈权的神秘信件,非但不是终局,反而极有可能是新一轮阴谋的开端。
暗处藏着的人,到底是谁?
彭晚眸光沉沉,心底已然做出决断。
无论这封信真假如何,背后定然藏着一张看不见的网。他必须彻查到底,撕开迷雾,挖出幕后之人。
否则,下一个落入陷阱的人,便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