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幕碾压街巷,凛冽夜风卷着浓郁血腥,死死凝滞在战场上空,每一寸空气都裹挟着肃杀寒意。
彭晚长剑狂舞,雪亮剑气劈开呼啸夜风,却斩不绝前赴后继的黑衣死士。浸透冷汗的黑衣贴身而裹,死死绷住发力的脊背肌肉,每一次劈刺格挡,筋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酸胀剧痛。他胸腹剧烈起伏,粗重喘息冲破喉间,白雾转瞬被夜风打散,唯独一双眼眸寒冽如霜,在漫天刀光血影里,未有半分怯退。
合围而来的死士双目死寂空洞,全然无人性,手中黑刀招招奔着锁喉穿心的死招,狠戾刁钻至极。他们层层叠叠合围碾压,如同无休止的杀械,将彭晚与一众苏家护卫死死锁在狭小战场,步步紧逼,不留分毫喘息余地。
惨烈缠斗间,一道漆黑刀光骤然从视野死角爆射突袭,速度快得只剩一抹残影。连日鏖战耗空大半体力,彭晚身法骤然滞涩,已然来不及全盘闪避。
千钧一发!
他咬牙沉臂横挡,刺耳的裂帛声骤然炸响,锋利刀锷瞬间破开厚重衣料,深深豁进小臂皮肉。
彻骨剧痛瞬间窜遍周身经脉,滚烫鲜血顺着外翻的伤口疯狂涌溢,顷刻浸透半幅衣袖,顺着指尖滴滴坠落,砸在早已暗红的青石地面,晕开点点猩红。
彭晚牙关死死咬合,腮骨绷出凌厉弧度,额角冷汗密密麻麻渗出,硬生生将翻涌的痛哼死死压入喉底。手腕骤然旋劲,长剑借力绷弹,精准磕开劈来的黑刀,旋身一记反刺,剑锋透喉而过,滚烫血花喷涌四溅,身前死士应声轰然倒地。
“稳住!死守阵型!”
沙哑铿锵的喝声劈开震天厮杀。彭晚按捺住手臂钻心的痛感,目光如鹰隼扫彻全场。原本摇摇欲坠的护卫队闻声一振,众人咬牙攥紧兵刃,迅速收拢合围阵型,肩背相抵,硬抗死士一波波狂暴攻势。
这批隐秘死士皆是死训精锐,无惊无惧、不知疲惫,深谙耗敌之术。他们轮番梯队冲锋,进退章法森严,不贪瞬杀、只求消耗,一点点蚕食众人残存的体力与战意,静待绝杀良机。
彭晚久经沙场,一眼洞穿对方阴狠算计。他挥剑疾挡两柄同时劈来的长刀,余光极速扫掠战场,精准捕捉到致命破绽——每一轮新旧死士梯队轮换补位的刹那,合围阵型必会出现一瞬衔接空洞,短暂、却足以破局。
这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生机。
他旋身逼退近身敌人,俯身压低嗓音,沉厉传令:“下一轮换阵,全员随我突进,撕碎他们的阵型!”
周遭护卫齐齐颔首,指节攥得发白,屏息凝神,蓄势待发。
数息之间,新一轮死士踏步补位。就在两拨黑影交错衔接、阵型脱节的瞬息!
“冲!”
彭晚一声暴喝震彻夜空,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惊雷率先杀出。手腕挽出极致紧凑的剑花,寒芒骤炸,两道凌厉剑光瞬间贯穿两名死士胸膛。
身后护卫紧随冲锋,积压许久的悍勇尽数爆发,兵刃齐挥、锋芒齐落。
突如其来的雷霆反扑,直接冲垮死士严密的合围阵线。固若金汤的包围圈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缺口,兵刃交击的铮鸣、敌人凄厉的惨叫交织震天,鲜血肆意泼洒,夜色之下,杀气燎原。
但死士应变极快,转瞬便稳住颓势。剩余黑影迅速拆分小队,两两配合、四方卡位,舍弃大范围冲锋,转为精准刁钻的四面袭杀,封死所有躲闪空间。
局势顷刻逆转,众人再度深陷四面合围的死局。
失血与透支双重反噬,彭晚身法愈发沉重,每一次抬剑劈杀都耗尽余力,眼前交错的刀光剑影微微晃叠。
趁他正面御敌的空档,一道阴冷刀风悄无声息从后背死角突袭而至,杀机凛冽刺骨!
彭晚感知身后劲风刺骨,强行拧身闪避。刀锋擦着脊背狠狠划过,割裂皮肉,拉出一道深长灼热的血痕,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公子!”
一声急呼破空响起。一名近身护卫见彭晚遇险,舍身扑挡而上。冰冷黑刀毫无阻滞,狠狠贯入他的腹间。
护卫身躯剧烈一颤,踉跄着轰然栽倒,双目圆睁,掌心至死都死死攥着断裂的短刃,鲜血汩汩涌出,浸透整片地面。
目睹同伴惨死,滔天悲愤与戾气直冲彭晚胸腔,极致的决绝瞬间压过周身疲惫。
“杀!”
惊雷般的怒啸脱口而出。他周身气势暴涨,长剑疾风轮转,密集剑幕层层铺开,凛冽剑气横扫四方,将周遭围拢的死士尽数逼退数步。
满地横尸,青石染赤,腥浊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彭晚扫视麾下众人,个个带伤、气力将竭、满身血污,心知再被动缠斗下去,全员必将葬身此地。
绝境关头,府邸周边地形瞬间在脑海中闪过,破局之计顷刻成型。
“全员边打边撤,退守西侧窄巷!依托地利固守!”
彭晚高声传令,长剑开路,率先且战且退。众人互为掩护、步步后撤,死死顶住追兵攻势,有序向窄巷撤离。
身后死士误以为众人力竭溃逃,悍然全速追击,阵型大乱、毫无顾忌。
待所有人尽数退入窄巷,局势瞬间反转。两侧高墙壁垒封死侧翼与后路,狭小巷域彻底锁死死士的人数优势,人海合围、多面袭杀的战术彻底作废。蜂拥而至的死士只能单兵递进、近身缠斗,攻势骤然滞涩疲软。
彭晚一行人背靠高墙、无后顾之忧,瞬间稳住颓势,以少御多,死死守住巷口要道。
接连碰壁的死士终于察觉中计,立刻停住盲攻,尽数后撤重整阵型。黑压压的人影林立巷口,杀气沉沉、蓄势蓄力,新一轮碾压式猛攻,已然蓄势待发。
巷内难得片刻喘息,众人气息紊乱、浑身伤痛,兵刃滴血不止,人人面露焦灼疲惫。
一名护卫粗喘着气,压着颤声急问:“公子,体力已然见底,敌军源源不断,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撑下去?”
彭晚抬手抹去脸上血污与汗水,指腹蹭过滚烫酸痛的伤口,望着众人眼底纯粹的信任与坚守,心头沉甸甸一片。他按住渗血的小臂,嗓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再撑片刻,必有转机。”
话音未落,远处骤然传来震天喊杀,声势浩荡、由远及近。
这声浪急促规整、裹挟熟悉号令,绝非死士沉闷死寂的杀伐之声!
彭晚瞳孔骤亮,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松弛,眼底迸出一抹狂喜:“是赵虎!援军到了!”
巷外,赵虎亲率支援人马疾驰奔袭,如猛虎入阵,径直冲杀进死士后方腹地。凌厉攻势瞬间撕裂敌军刚重整完毕的阵型,黑衣死士首尾不能相顾,阵脚彻底大乱。
“兄弟们,随我杀出合围!”
彭晚抓住千载难逢的战机,振臂怒喝。
残存护卫士气暴涨,紧随彭晚直冲巷口。一内一外,两路人马完美夹击,兵刃翻飞、锋芒尽绽,陷入腹背受敌的死士成片倒地,全线溃败。
夜幕之下,刀光纵横交错,杀声震彻长街。彭晚与赵虎并肩破敌,身形辗转腾挪于敌群之中,配合精妙、杀伐凌厉,所过之处,无一人可挡。
可隐秘势力的底蕴深不可测,后方源源不断的死士持续驰援补位,溃败的阵线一次次被强行稳住,杀之不尽、悍不畏死。
彭晚一剑斩杀最后一名近身死士,撑剑大口喘息,脊背与小臂的伤口剧痛阵阵翻涌,浑身筋骨酸涩发麻、几近脱力。
他抬眼望去,巷口之外,黑压压的死士依旧源源不断涌来,杀机未消、缠斗不止。
眼底的狂喜尽数沉淀,只剩沉沉凝重。
这场浸染淋漓鲜血的生死较量,远未落幕。
暗处蛰伏的隐秘势力,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后手与兵力?身陷拉锯死局的众人,能否彻底冲破围剿、险中求生?
沉沉暗夜杀机涌动,胜负浮沉,仍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