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江南,长街车马不息,满城烟火繁盛。
彭晚踏出江南商会朱漆大门,抬头望向熙攘街巷。眼底藏着一丝来之不易的欣喜,心头却沉甸甸压着隐忧。
合作敲定,商改大局终于撕开一道缺口。
可他比谁都清楚,那些被触动利益的地方富商,绝不会坐以待毙。
一阵秋风骤然扫过,凉意刺骨,穿透衣料。彭晚抬手紧了紧衣襟,眸色骤然沉凝,闪过一抹决绝。
前路纵是荆棘遍布、处处暗算,他也绝不退缩。商事革新,利万民、安百业,他必须一推到底。
与此同时,城南一处破败陋院,气氛阴翳如墨。
几张老旧木桌拼凑在一起,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左右摇晃,昏黄光影斑驳摇曳,映得围坐的数名富商面色狰狞阴沉。
桌上茶水早已凉透,满室只剩沉沉戾气。
“可恨!”
王富商猛地一拳砸在桌面,杯盏震颤,烛火骤地一跳,险些熄灭。“彭晚当真本事不小,竟然说动了江南商会!这口气,我万万咽不下!”
其余几人面色皆寒,沉默不语,眼底尽是不甘与忌惮。
良久,张富商眯起双眼,眸光阴狠,缓缓开口:“欣喜太早了。合作刚成,根基未稳。咱们只需略施手段,就能把他这桩生意彻底搅黄。”
“依你之见?”众人齐齐抬眼。
一直沉默的李富商往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歹毒算计:“官面之上,我们动不得彭晚。但江湖之中,有的是拿钱办事的狠人。找一批亡命之徒,直接毁了他的合作项目,给他狠狠一记下马威!”
此话一出,众人眼中瞬间亮起寒光。
“妙计!”王富商咧嘴狞笑,满脸戾气,“只要银子给足,这些人什么脏活都敢干!”
几人当即拍板,连夜托人牵线,联络城中潜伏的江湖闲散势力。
暮色渐沉,城郊偏僻的无名酒馆,脏乱昏暗,酒气混杂着汗臭、烟火气,浑浊不堪。
几名刀疤满面、气息凶悍的江湖汉子踞桌而坐,神色桀骜。
张富商将一袋沉甸甸的银锭重重砸在桌面,银撞击木桌的脆响格外刺耳。
“规矩简单。”他盯着为首的汉子,冷声吩咐,“毁掉彭晚与江南商会的所有合作设施、囤货工事。越乱越好,最好直接瘫痪整个项目。事成之后,重金再谢。”
为首的汉子抬手抓起银袋,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咧嘴大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凶态毕露。
“放心!收钱办事,干净利落,保准让那彭晚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场阴毒交易,就此敲定。
可这群人万万没有料到,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彭晚的眼线。
彭晚深耕商事,眼线遍布全城。江湖势力异动、富商暗中勾结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他耳中。
事态危急,刻不容缓。
彭晚即刻召集江南商会一众管事,召开紧急议事。
厅堂之内,气氛凝重肃穆。
彭晚立在主位,眉眼冷峻,字字铿锵:“地方富商勾结江湖亡命徒,意欲偷袭破坏合作项目。即刻起,全线升级安保,严守所有工事、货场、工坊,不容有失!”
“彭公子放心!”商会管事神色郑重,拱手领命,“商会即刻调动精锐人手,布防所有关键点位!”
众人不敢耽搁,火速调配人手。
明岗排布四周,暗哨潜伏暗处,关卡层层设立,将项目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皆以为这般布防万无一失,却终究低估了江湖人的狠辣与诡谲。
夜深人静,月色朦胧。
整座江南城陷入沉寂,唯有项目场地灯火零星。
数十道黑衣黑影贴着墙根,借着夜色掩护,鬼魅般潜行而来。
他们身法迅捷,熟练避过层层明岗,悄无声息逼近核心场地。
陡然——
一声尖锐的哨声刺破死寂夜空!
潜伏的暗哨察觉异动,果断示警!
下一秒,场内灯火尽数亮起,亮如白昼。
值守守卫齐齐持械冲出,列阵御敌。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硬闯!”
黑衣首领暴喝一声,长刀出鞘,寒光凛冽,率先冲杀上前。
兵刃相撞的铿锵脆响、厮杀怒吼声、脚步声瞬间炸开,响彻沉沉夜色。
这些江湖汉子皆是亡命之徒,身手彪悍,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商会守卫虽人数众多、布防严密,却不善近身搏杀。
短短片刻,数道防线接连被冲破。
黑衣人涌入场地,无心恋战厮杀,只顾肆意打砸破坏。
搭建过半的工事被轰然推倒,精制工具尽数砸烂,堆放的商货被肆意踩踏损毁,满目狼藉。
混乱厮杀声传至远处,彭晚闻讯火速赶来。
当他踏入场地,望见满目疮痍、遍地狼藉的一幕,双眼瞬间猩红,胸腔怒火熊熊燃烧。
“一群鼠辈歹人!”
彭晚怒喝一声,腰间佩剑骤然出鞘,清亮剑光划破夜色,纵身杀入战局。
此前赶路操劳,他身上本带细微劳损轻伤,动作略有滞涩。
但此刻怒火压身,他凭借多年搏杀经验,身法凌厉,辗转腾挪间,数次逼退凶悍黑衣人。
奈何对方人数众多,且只求破坏、不讲章法缠斗,场面愈发失控。
黑衣人目的已然达成大半,不愿久耗。
见天色将近破晓,众人对视一眼,借着夜色掩护,纷纷抽身撤退,四散逃窜,转眼消失在街巷深处。
喧嚣散尽,战场只剩一片狼藉。
断裂的木料、破碎的器具散落满地,被损毁的货物狼藉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淡淡血腥气与硝烟味。
零星未灭的火把随风摇曳,噼啪作响……
商会管事站在废墟之中,面色惨白,满心沉痛:“彭公子,这次损失惨重,前期大半筹备尽数作废。”
彭晚垂眸望着满目废墟,指节死死攥紧剑柄,青筋微凸。
心底怒火翻涌,不甘、愤懑交织缠绕。
但他并未失态失控,良久,他咬牙沉声道:“此事绝非江湖人肆意作乱,背后定是那群地方富商蓄意操控。”
“线索没断,人跑不了。”
他抬眼,眸中寒光凛冽,字字坚定:“顺藤摸瓜,揪出所有幕后黑手,彻底根除祸患!”
当夜,彭晚即刻部署追查。
他亲自走访场地周边民居,细细问询夜间可疑人影、异动声响。同时联动周捕头,调动官府力量,全城封锁排查,搜捕逃窜的黑衣江湖人。
天蒙蒙亮时,排查线索终于锁定一处城郊废弃仓库。
仓库破败荒凉,铁门虚掩,内里传出肆意的说笑声。
昨夜作乱的一众江湖歹人正围坐分赃,得意洋洋。
“这钱挣得太轻松了!富商出手阔绰,够咱们逍遥许久了!”小个子汉子把玩着银锭,满脸得意。
疤脸汉子擦了擦脸上血污,沉声道:“只是那彭晚身手不俗,下次行事,需得更加谨慎。”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
厚重的仓库大门被狠狠踹开!
大批捕快手持利刃涌入,气势汹汹,瞬间将仓库团团包围。
彭晚踏步而入,目光冰冷扫过众人,厉声大喝:“聚众作乱,蓄意破坏商事,束手就擒!”
一众歹人骤然色变,慌忙起身抽刀反抗。
可他们彻夜松懈、毫无防备,根本不敌训练有素的官府捕快。
转瞬之间,尽数被按倒在地,牢牢桎梏,动弹不得。
彭晚上前,一把揪起为首黑衣人的衣领,眸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对方:“说!究竟是何人指使你们作乱破坏?”
那人咬紧牙关,满脸硬气,拒不松口:“我们只拿钱财办事,不知雇主身份!”
彭晚眸光沉沉。
他知晓这些江湖亡命徒嘴硬成性,不会轻易招供。
但他毫无退意。
活人在此,线索在此。
只要步步深挖,层层追查,藏在暗处的地方富商,终究无处遁形。
一场更深层次的对峙与清算,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