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在西崖侧洞内巩固炼气三层修为时,西峰深处的一座隐秘洞府内,正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灵气。这座洞府是李长老的私人居所,位于西峰半山腰的灵脉分支处,洞口被一层淡灰色的禁制笼罩,禁制上刻着繁复的敛息符文,不仅能阻挡外人窥探,还能隔绝声音外泄,隐蔽至极。
洞府内光线昏暗,仅靠壁上镶嵌的几颗下品夜明珠照明,泛着微弱的白光。洞内陈设简单,一张暗木桌,两把石椅,桌上摆放着一壶冷掉的灵茶,袅袅的茶烟早已消散。李长老身着深紫色的筑基修士服饰,端坐于主位,面容阴鸷,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让对面站立的弟子大气都不敢喘。
站在他对面的是张奎,李长老的亲传弟子,修为已达炼气圆满,是家族派的核心骨干。他躬身站立,头微微低下,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与焦虑:“师尊,章鸿那厮竟然真的炼成了筑基丹,这消息传回时,外门的师徒派弟子都快疯了,到处宣扬,气焰嚣张得很。”
李长老端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茶水的清凉并未冲淡他心中的烦躁,反而让他眼神愈发冰冷:“炼成筑基丹又如何?修仙界从来不是有丹就能突破的。筑基一道,乃是修士一道天堑,多少人卡在炼气圆满一辈子,就算侥幸得到筑基丹,突破成功率也不足三成。”
张奎心中一动,连忙附和:“师尊说得是。弟子记得,往届内门有位赵师兄,也是天资出众,提前集齐材料炼出筑基丹,结果突破时灵力暴走,经脉尽断,从炼气圆满跌回炼气五层,至今还是外门的一个普通管事,再也没有进阶的可能。”
“哼,你记得就好。” 李长老冷哼一声,放下茶杯,声音低沉,“章鸿虽说是内门核心,炼气圆满的修为也扎实,但他修炼的《青阳剑诀》过于刚猛,经脉本就承受着不小的压力。筑基丹虽能辅助突破,却也会放大灵力的狂暴程度,以他的经脉状况,突破时稍有不慎,就是经脉寸断的下场。”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就算他运气好,成功突破又如何?筑基初期的修士,根基未稳,实力未必比我强多少。而且,宗门内的资源就那么多,他想站稳脚跟,必然要争夺资源,到时候有的是机会让他栽跟头。”
张奎抬头看了李长老一眼,犹豫了一下,又道:“可是师尊,弟子听说,金丹老祖对章鸿颇为看重,这次炼药,老祖还特意赏赐了一株千年玉露,显然是支持他突破。若是章鸿真的成功筑基,老祖说不定会进一步扶持他,到时候我们家族派在宗门的日子,恐怕会更艰难。”
提到金丹老祖,李长老的脸色微微一变,语气也收敛了几分:“老祖的心思,不是你我能猜透的,但你以为老祖真的是偏帮章鸿?”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沉声道:“老祖执掌青阳宗数百年,最看重的是宗门的平衡。这些年,我们家族派势力发展太快,族中子弟占据了外门近半数的管事职位,内门也有不少核心弟子依附,几乎把持了南峰药园、北峰矿场的大半资源。”
“老祖心里清楚,若是任由家族势力继续膨胀,迟早会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到时候,宗门资源都被我们家族势力把持,外门弟子想要晋升,要么依附我们,要么只能一辈子困在底层,形成阶级固化。长此以往,宗门就会失去活力,再也出不了顶尖人才,这是老祖最不愿看到的。”
张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老祖支持章鸿,是想扶持师徒派,平衡我们家族派的势力?”
“正是。” 李长老点了点头,“章鸿出身普通,没有家族背景,他的师徒派弟子也大多是寒门子弟,老祖扶持他,既能打压我们家族派的气焰,又能给其他寒门弟子希望,让宗门保持竞争活力。但老祖也不会完全偏向他,若是章鸿日后势力过大,老祖同样会出手打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张奎身上:“我们现在不用急着对付章鸿,先静观其变。若是他突破失败,自然是最好;若是他成功突破,老祖自会制衡他,我们只需暗中积蓄力量,巩固家族派的根基,等待合适的时机。”
张奎躬身应道:“弟子明白。只是,弟子听说,药园的那个陈砚,最近被王诚提拔为副管事,还得到了章鸿的间接关注。那小子虽是五行杂灵根,但修炼速度不慢,如今已是炼气三层,据说灵植天赋也不错,日后说不定会成为章鸿的助力,要不要提前处理掉?”
李长老皱了皱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一个小小的外门副管事,不足为惧。他就算得到章鸿的关注,没有足够的资源和背景,也成不了大气候。而且,他现在负责药园核心区的灵植养护,若是贸然动他,难免会引起王诚和章鸿的警惕,反而得不偿失。”
“现在我们的重点,还是放在章鸿的突破上,密切关注他的动静,一旦他出现突破失败的迹象,我们可以……”
李长老的话没有说完,但眼神中闪过的阴狠,让张奎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弟子明白,这就去安排人盯着赤霞峰的动静。”
“去吧,记住,行事隐秘,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李长老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静。
张奎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开了洞府。洞府内再次恢复了寂静,李长老独自一人坐在石椅上,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复杂。他既希望章鸿突破失败,又深知老祖的平衡之术,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能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