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指尖摩挲着储物袋边缘的兽皮纹路,粗糙的皮质带着几分陈旧的磨损感,那是他刚入坊市时,从一个不起眼的杂货摊主手中换来的,如今倒成了平复心绪的寄托。坊市主干道上,昨日还剑拔弩张的黑风谷弟子早已不见踪影,唯有街角那摊被打翻的灵草摊子还留着几分打斗痕迹 —— 几片枯萎的一阶龙须草混在污泥里,叶片上的灵气早已消散殆尽,像极了这场纷争遗落的无声叹息。他站在 “迎客栈” 的二楼窗口,凭栏望去,下方往来修士脸上大多带着行色匆匆的平静,偶有低声交谈,也多是关于灵草价格、功法心得的寻常话题,再无之前的紧张凝重,这才彻底确定,离开的时机已然成熟。
此次坊市之行,虽历经拍卖会的惊心动魄、黑风谷与青云寨的明争暗斗,收获却远超陈砚最初的预期。他转身回到房间中央的木桌前,指尖掐诀,轻轻一抖储物袋,哗啦啦一阵轻响,一堆物品整齐地铺落在桌面上,在晨光下泛着各异的光泽。
28 块中品灵石被他小心翼翼地码成整齐的三摞,淡青色的灵光在石面上流转不息,触手温润,灵气精纯得几乎要凝成实质。这是他此行最丰厚的硬通货 —— 一半来自出售碧叶灵芽的培育心得(虽隐去了核心的土壤五行调和之法,却依旧被苏楼主视作珍宝),另一半则是他用洞府培育出的二阶紫雾草换来的。想起培育紫雾草时的场景,陈砚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半月里,他每日凌晨便起身调配灵泉,正午时分以木灵气精准滋养,就连夜里也会起身查看土壤湿度,如今想来,所有的辛苦都有了回报。
一旁的玉盘中,5 株凝露草叶片饱满莹润,紫色绒毛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根茎处还带着些许新鲜的黑色灵土 —— 这是他趁着黑风谷与青云寨冲突最烈、坊市人心惶惶时,从一家急于关门避险的药圃低价收购的。凝露草性温和,正是炼制炼气期稳固丹的核心主材,回到青阳宗后,无论是自己使用稳固炼气四层的根基,还是交由宗门任务殿换取资源,都是极佳的选择。
《灵植培育秘要》的封皮已被翻得微卷,边缘甚至有些磨损,书页间夹着几张陈砚手绘的灵植生长图谱,纸上用灵墨标注的字迹密密麻麻,既有对秘要内容的注解,也有他自己培育灵草时的心得体会。比如在 “紫雾草培育” 一页,他用红笔圈出 “灵泉稀释比例”,旁注 “三比一兑普通清水,可防灵气过盛灼苗”,正是他实践得出的改良之法。
最让陈砚在意的,是那片地摊捡漏得来的神秘灰皮。它被木灵气层层包裹着,此刻静静躺在桌角,表面的细碎符文依旧模糊不清,却能隐约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吸力,似乎在不自觉地吸收周围的灵气。陈砚伸手轻轻触碰,灰皮瞬间传来一丝温热,与他体内的木灵气产生了微妙的共鸣,这让他愈发好奇灰皮的来历。自拍卖会前得到它,每次接触灵草或灵气浓郁之物,灰皮都会有类似的反应,只是他如今修为尚浅,始终无法窥探其真正用途,只能暂时小心收好。
最后是那柄青钢剑。剑鞘上的云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鞘身冰凉,入手沉稳。这是他在坊市以四十五块下品灵石拍下的法器,虽不算顶尖,却也足够他现阶段使用。此刻正沉寂地散发着冷冽的光泽。
“炼气四层根基已稳,紫雾草幼苗长势良好,是时候回宗了。” 陈砚低声自语,指尖轻轻划过灵石堆,感受着其中精纯的灵气。他心中盘算着,青阳宗的宗门任务殿每月都会高价收购各类灵植,以他如今的培育术水准,将这些紫雾草、凝露草交上去,再加上之前积累的贡献点,想必能换取不少修炼资源,冲击炼气五层指日可待。更重要的是,黑风谷与青云寨的恩怨虽暂歇,但赵烈筑基失败的仇怨绝不会轻易消解,留在坊市迟早会被卷入后续的余波,不如尽早脱身,返回宗门这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中潜心修炼。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砚便已收拾妥当。他换上一身半旧的青布道袍,虽不起眼,却也不易引人注意。他将青钢剑仔细藏在储物袋中,又从行李中取出一柄普通的精铁剑挎在腰间 —— 这柄剑是他特意在坊市杂货铺买的,剑身锈迹斑斑,看起来毫无价值,正是为了掩人耳目,避免暴露青钢剑这个相对贵重的法器。
做好一切伪装后,陈砚锁上客栈房门,朝着坊市东侧的飞舟码头走去。一路上,坊市的早市已然热闹起来,各类摊贩陆续开张,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灵米的摊主高声吆喝着 “一阶灵米,滋养灵气,十块下品灵石一斤”;药铺门口挂着新鲜的一阶灵草,叶片上还带着露珠;还有修士摆地摊售卖残破的法器、残缺的功法,引得不少低阶修士驻足围观。陈砚目光扫过这些场景,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能察觉到,人群中偶尔会有眼神警惕的修士擦肩而过,腰间隐隐露出法器的轮廓,显然是各大势力的探子,坊市的平静之下,依旧暗流涌动。
码头岸边停着三艘飞舟,形制各异。最左侧的是青羽舟,正是他上次来坊市时乘坐的那艘,船身侧面还留着几道清晰的凹痕,那是之前遭遇劫修袭击时留下的痕迹。想起苏楼主之前提醒的 “青羽舟返程遭劫” 的传闻,陈砚果断移开视线,心中暗道侥幸,幸好上次没有选择返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最右侧的是一艘小型飞舟,名为 “掠影舟”,船身小巧,速度看起来极快,但船身上没有任何势力的标识,船夫也只有一人,看起来安全性堪忧,陈砚只是扫了一眼便不再考虑。
中间那艘 “锦云舟” 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此舟长约十余丈,宽三丈有余,船身由深褐色的千年梧桐木打造,木质坚硬,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阳光照射下,阵纹中镶嵌的数十块下品灵石泛起淡淡的金光,灵气流转不息。船头悬挂着一块鎏金令牌,上面刻着 “聚宝阁” 三个篆字,令牌边缘雕刻着细密的云纹,在风中微微晃动,透着一股沉稳可靠的气息。
“这位道友,锦云舟船票五十块下品灵石,直达望仙港,航程一个月,中途不做停留。” 码头旁的聚宝阁执事身着青色长衫,腰间挂着一枚刻有 “宝” 字的玉佩,见陈砚驻足,连忙上前招呼,语气带着职业化的客气。他伸手递来一块刻着 “丙字七号” 的木牌,木牌由桃木制成,上面刻着简单的防伪阵纹。
陈砚掂量了一下木牌的重量,余光瞥见执事腰间的储物袋鼓鼓囊囊,想必是今日的船票收益已然不菲。五十块下品灵石虽不算小数目,几乎相当于一名炼气三层修士半年的修炼资源,但想到此船配有三名炼气中期船夫,还有完整的防御阵法,安全性远非其他飞舟可比,他还是爽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道友爽快。” 执事接过灵石,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指了指锦云舟的登船梯,“登船后可凭木牌寻找对应的座位,底层是普通座位区,上层是厢房,需额外付费。另外提醒道友,船上禁止喧哗斗殴,否则会被船夫驱逐。”
陈砚点头应下,转身踏上登船梯。登舟时,一名面色黝黑的船夫正在检查乘客的登船凭证,他身材高大,肌肉结实,身上穿着粗布短打,腰间挎着一柄法剑,剑鞘上刻着 “宝” 字印记,显然是聚宝阁的嫡系人员。见陈砚过来,他抬眼扫了一眼木牌,又上下打量了陈砚一番,沉声道:“进舱后切勿喧哗,顶层甲板禁止逗留。近期南境不太平,断魂崖一带近日有劫修出没,遇袭时听我号令,聚宝阁保得住核心乘客,但也护不了不知死活的蠢货。”
船夫的声音带着常年御舟的沙哑,语气严厉,却也透着几分真诚的提醒。陈砚心中一凛,连忙点头示意,心中对此次航行的警惕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