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演武场的晨光被一层淡淡的灵雾裹着,三座青石擂台在朝阳下泛着冷硬的光。相较于小组赛时的松散,今日的场子挤得水泄不通 —— 淘汰赛首轮开战,尤其是丙组第一陈砚对阵乙组第二孙强的场次,几乎吸引了半数外门弟子。人群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往中央擂台涌去,青布道袍的衣角摩擦声、兴奋的议论声、赌票的哗啦声混在一起,连风里都带着股燥热的期待。
擂台东侧的赌桌被围得最紧,张三踩着个木凳,手里挥舞着账本,嗓子喊得发哑:“都让让!丙组生死局赔率新鲜出!孙强师兄炼气五层,土遁术小成,赔率 1:1.5!陈砚…… 哦,就是那匹黑马,炼气四层,赔率 1:2.5!押注的抓紧,再过一炷香就封盘了!”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一个穿家族派锦袍的弟子挤到桌前,“啪” 地拍了二十块下品灵石在孙强的玉盘里:“我押孙强!炼气四层也敢称黑马?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旁边几个家族派弟子跟着附和,纷纷往孙强的盘里扔灵石,玉盘很快堆起一小堆。
也有少数师徒派弟子犹豫着上前,一个瘦脸弟子攥着三块灵石,咬咬牙放在陈砚名下:“我押陈砚,他连王浩的毒术都能破,说不定有办法对付土遁!” 立刻有人反驳:“土遁和毒术能一样?孙强的土墙连炼气五层都打不破,陈砚拿什么破?”
林师弟挤在人群前排,额头上满是汗。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二十块下品灵石 —— 这是他之前押陈砚赢小组赛时赚的全部家当,也是他攒了大半年的积蓄。他抬头看了眼台上的赔率,又往擂台入口望了望,心里七上八下:陈师兄虽然厉害,但孙强是炼气五层啊…… 可陈师兄从来没让他失望过,上次王浩那么厉害,不也输了吗?
“小师弟,还犹豫呢?” 旁边一个押了陈砚的胖弟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赢就别怕,陈砚要是能赢,这赔率能翻不少!” 林师弟深吸一口气,把布包往桌上一倒,二十块灵石哗啦啦落在陈砚的玉盘里,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押陈砚,全押!” 张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够魄力!记上,林师弟,二十块押陈砚!”
人群外,马飞站在观战台下方的台阶上,一身青袍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身旁的内门弟子李默凑过来,低声问:“马师兄,你说这陈砚真能赢?孙强的土遁术在炼气期可是出了名的难破。” 马飞目光落在擂台入口,淡淡道:“章师叔看好他,而且陈砚这人,不打没把握的仗。” 李默挑了挑眉:“哦?有意思。”
更远处的角落,王诚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摩挲着个粗陶茶碗,茶碗里的灵茶已经凉了。药园的另一个管事老赵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点心:“老王,你说你,之前押陈砚赢王浩,现在又不押了,怎么回事?” 王诚喝了口凉茶,慢悠悠道:“不是不押,是没必要。我跟这小子打交道久了,他照顾灵草时,连叶片背面的蚜虫卵都能提前发现,心思细得很。孙强那土遁术,看着厉害,其实有破绽 —— 土遁时灵气波动大,陈砚对灵气敏感,肯定能察觉。” 老赵笑了:“你倒对他信心足。”
观战台高处,八张梨花木椅分列两侧,中间一张更宽大的椅子上坐着铁剑老人。左侧是师徒派的三位筑基修士:章鸿着月白道袍,腰间挂着青冥剑,剑穗垂在膝上;刘长老穿灰袍,手里拿着个玉简,正低头翻看;张长老则把玩着个玉如意,目光在台下扫来扫去。
“章师弟,这陈砚是你从黑铁渊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吧?” 刘长老放下玉简,低声问。章鸿颔首:“是他。” 张长老接过话:“我也听说了,药园的灵草,只要经他手,灵气都比别人高三成,灵植术天赋不错。” 刘长老感慨:“外门这些年,也就出了个赵峰能看,没想到陈砚这匹黑马冒出来了,炼气四层能走到淘汰赛,不容易。” 章鸿微微一笑:“他不止灵植术好,剑道和法术也有心得。”
右侧的家族派四位筑基修士气氛则不同。孙长老穿绛红袍,捋着山羊胡,脸上满是得意:“诸位师兄看看,我家孙强那土遁术,练了三年,用了足足五十块下品灵石买的‘土灵珠’辅助,现在能在青石里移动如飞,还能凝土墙,炼气四层根本破不了。” 赵长老附和:“孙贤侄确实厉害” 王长老也点头:“陈砚不过是运气好,遇到的对手都不算强,这次碰到孙强,肯定输。”
李长老坐在主位,脸色冷峻,手指敲击着扶手,却没接话。孙长老见他沉默,笑道:“李师兄,你放心,孙强肯定能赢,保证不让师徒派占便宜。” 李长老冷哼一声:“莫要大意。王浩的毒术也不差,还不是输了?” 孙长老撇撇嘴:“最多就是几张符箓,孙强的土墙能防住。”
正中央的铁剑老人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擂台。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臂,心里暗忖:外门两派矛盾越来越深,家族派仗着资源多,弟子越来越骄纵;师徒派弟子多。这个陈砚,说不定能成为平衡两派的关键。
“咚 ——” 一声铜锣响,裁判走上擂台,手里拿着个令牌,高声道:“淘汰赛首轮,丙组第一陈砚,对阵乙组第二孙强!双方登场!”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投向擂台两侧的入口。孙强先从东侧走上台,他身材魁梧,比陈砚高半个头,穿一身黑色劲装,手里提着柄短刀,刀鞘上刻着土黄色的纹路。他走上台,故意顿了顿,双手叉腰,朝着家族派弟子的方向挥了挥手,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孙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眼神轻蔑地扫过西侧入口。
接着,陈砚从西侧走上台。他依旧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青袍,腰间挂着青钢剑,剑鞘上甚至能看到几道细小的划痕。他走得很稳,步伐均匀,没有像孙强那样张扬,只是走到擂台中央,对着裁判微微拱手。台下立刻响起零星的议论:“这就是陈砚?看着跟普通弟子没区别啊……”“他那剑看起来普普通通,能打赢吗?”“我就说我押孙强没错!”
林师弟在台下急得攥紧了拳头,小声喊:“陈师兄加油!” 马飞目光沉静,手指轻轻捻着袖口;王诚则喝了口凉茶,嘴角微微上扬。
裁判看了两人一眼,沉声道:“比赛规则:点到即止,禁止致残、下死手,认输或出圈即判负!现在,比赛开始!”
“开始” 两个字刚落,孙强立刻动了。他咧嘴一笑,灵力骤然下沉,双脚在青石擂台上轻轻一踏 —— 只见他脚下的青石缝里渗出淡淡的土黄色灵气,他的双腿竟缓缓往下陷,不到片刻,整个人就只剩下上半身露在外面,下半身完全融入了擂台!
“土遁术!果然用了!” 台下惊呼一片,有人站起来指着擂台,眼睛瞪得溜圆。孙长老在观战台上捋着胡须,满意地点点头。 李长老的眉头却皱了皱。
陈砚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眼神微微一凝,丹田内的金木灵丝悄然运转 —— 木灵丝像极细的藤蔓,顺着他的指尖探到地面,轻轻贴在青石上。木属性灵丝对土壤中的灵气波动格外敏感,刚一接触,他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土属性灵气在擂台西侧地下三尺处快速移动 —— 那是孙强的灵力!
他表面不动声色,甚至故意装作有些慌乱的样子,左右看了看,好像在寻找孙强的位置。台下的家族派弟子立刻哄笑起来:“找不到了吧!孙师兄的土遁术,你怎么防?”“认输吧!别丢人现眼了!”
孙强在地下移动得很快,像游鱼在水里穿梭。他能感觉到陈砚的慌乱,心里更得意了 —— 他本以为陈砚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他悄悄移动到陈砚的正下方,嘴角勾起阴笑,猛地催动全身灵气,低喝一声:“土墙困!”
“轰隆!” 一声闷响,陈砚四周的青石地面突然隆起,四道半丈高、一尺厚的土墙瞬间从地面拔地而起,像个四方的石笼,将陈砚牢牢困在中央!土墙是深褐色的,表面布满土黄色的灵气纹路,散发着厚重的气息,看起来坚硬如铁。
孙强从东侧的土墙后探出头,只露出个脑袋,嘲讽道:“陈砚,束手就擒吧!我的土墙连炼气五层修士的全力一击都打不破,你一个炼气四层,还想破局?别白费力气了!”
台下家族派弟子欢呼雀跃,孙长老拍着扶手笑道:“好!胜负已定!” 李长老的嘴角也微微上扬,瞥了章鸿一眼。章鸿坐在原位,面色不变,手指却悄悄摩挲着膝上的青冥剑穗 —— 他知道,陈砚要出手了。
石笼内,陈砚深吸一口气,不再伪装。他闭上眼睛,丹田内的金木灵丝急速运转 —— 金灵丝像无数细针,木灵丝像柔韧的藤蔓,两者快速缠绕在一起,凝聚成一道半尺长的流光。流光泛着淡淡的青白光芒,金灵丝的锐利和木灵丝的柔韧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一股内敛却强大的气息 —— 正是他的本命法术 “金木流光”!
“去!” 陈砚猛地睁开眼,指尖一弹,金木流光像离弦的箭,朝着身前的土墙射去!流光速度极快,在空中划过一道青白弧线,“噗” 地一声撞上土墙。
就在流光接触土墙的瞬间,金灵丝率先发力,像锋利的刀刃,瞬间撕裂了土墙上的灵气纹路;木灵丝则顺着裂缝快速渗透,将土墙内部的土属性灵气搅乱。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厚实的土墙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接着缝隙越来越大,“轰隆” 一声,整面土墙轰然倒塌,碎块飞溅!
“什么?!” 孙强的眼睛瞬间瞪圆,脸上的嘲讽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倒塌的土墙 —— 这怎么可能?他的土墙连炼气五层的 “烈火拳” 都能挡住,怎么会被陈砚一击就破了?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张三都忘了吆喝。林师弟张大了嘴,手里的布包掉在地上都没察觉;马飞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王诚放下茶碗。
陈砚没给孙强反应的时间。他身形一动,青阳步展开,脚尖在碎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像柳絮般轻盈,顺着倒塌的土墙缺口冲出石笼。同时,他右手握住剑柄,“呛啷” 一声拔出青钢剑 —— 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他催动灵气,将少量灵气附着在剑身上,青阳剑诀运转,剑招朝着孙强刺去!
孙强仓促之间想要再次施展土遁,却发现陈砚的剑招竟精准地指向他的丹田 —— 那是他运转土遁术的灵气节点!他心里一惊,连忙后退,双手结印,想要凝聚土盾防御。已经来不及了,“噗!” 青钢剑划过孙强的左臂,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珠渗出,孙强吃痛,“啊” 地叫了一声,灵气瞬间紊乱,土遁术再也无法施展。
“该死!” 孙强又惊又怒,挥起短刀朝着陈砚砍去。陈砚侧身闪避,铁剑再次刺出,剑招依旧指向孙强的灵气节点 —— 他的剑招看似普通,却每一招都能精准地克制孙强的动作,让孙强无法凝聚灵气。
观战台上,章鸿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青阳剑诀练得扎实。” 刘长老点点头:“不错,懂得用巧劲,比蛮干强多了。” 铁剑老人微微点头,手指停止敲击扶手,心里暗忖:能将法术与剑术结合,还能精准找到对手的破绽,此子潜力不浅。
李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哼道:“不过是耍小聪明,孙强太大意了。” 孙长老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的胡须都快捋断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擂台上,孙强被陈砚逼得连连后退,他的短刀根本碰不到陈砚,反而被陈砚的剑招逼得破绽百出。很快,他就被逼到了擂台边缘,再退一步就要出圈了。
陈砚看准时机,铁剑一挑,“叮” 地一声挑飞了孙强手中的短刀。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 一声落在擂台外。接着,陈砚的铁剑直指孙强的咽喉,剑尖离他的皮肤只有一寸,冰冷的剑气让孙强打了个寒颤。
“承让。” 陈砚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得意。
孙强脸色铁青,嘴唇颤抖着,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他咬着牙,不甘地喊道:“我认输
裁判立刻上前,高声宣布:“淘汰赛首轮,陈砚胜!晋级淘汰赛次轮!”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押陈砚赢的弟子跳起来,挥舞着赌票;林师弟激动得跳起来,捡起地上的布包,又哭又笑;王诚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押对了!”
陈砚收剑入鞘,对着裁判微微拱手,然后转身走下擂台。低着头,沿着原路返回洞府 —— 他知道,这只是淘汰赛的第一轮,后面还有更强的对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观战台上,章鸿对刘、张二位长老笑道:“两位师兄见笑了,此子还有很多不足之处,尚可雕琢。” 刘长老颔首:“确实不错,若能进入内门,加以培养,未来可期。” 张长老补充道:“他的灵根虽然是杂灵根,但能将两种属性结合得这么好,也是难得。”
家族派那边,孙长老面色难看,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李长老阴沉着脸,看向身旁的李奎 —— 李奎是他的孙子,炼气五层。李长老冷冷道:“你对阵陈砚的时候,别让我失望。” 李奎站起身,双手拱手,眼神里带着狠厉:“孙儿明白!定要让陈砚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