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飞舟码头被晨雾笼罩,青羽舟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舟身的青楠木在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陈砚提着简单的布包走到码头,出示木牌后,被引路的杂役修士领到舟前。这艘低阶飞舟长约二十丈,宽三丈有余,两侧装有三对展开的木翼,翼尖镶嵌着细小的灵晶,正散发着微弱的灵光。舟身分为三层,底层是储物间与厨房,中层是公共座位区与修炼室,顶层则是掌舵室与护卫休息室。
“丙十二号座位在中层右侧靠窗。” 杂役修士指了指舟身的入口,“修炼室在左侧,需额外缴纳两块下品灵石才能使用,灵食每日辰时与申时供应。”
陈砚道谢后踏上飞舟,中层的公共座位区已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外门弟子与宗门杂役,还有几个身着异服的修士 —— 看服饰上的狼头标记,应该是附属势力青云寨的人。他沿着过道走到右侧,找到刻着 “丙十二” 的座位坐下,这里靠窗且靠后,既能看到外面的景色,又不易引人注目。座位是由灵木打造,触感温润,还能缓慢吸收空气中的游离灵气。
他刚放下布包,就见一个圆脸修士提着食盒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这位师弟看着面生,是第一次去黑风坊市?”
陈砚点头,没有多言,从储物袋里取出《青锋剑诀》的抄本翻阅起来。圆脸修士讨了个没趣,却没放弃,压低声音说道:“师弟是青阳宗弟子吧?听说黑风坊市这次有筑基丹拍卖,不少附属势力的修士都赶去了,说不定还能见到黑风谷的大人物。”
“只是去长长见识。” 陈砚淡淡回应,翻过一页书,目光落在 “撩剑式” 的注解上。圆脸修士讪讪地闭了嘴,自顾自地打开食盒吃起灵糕。
卯时三刻,随着掌舵修士的吆喝声,青羽舟两侧的木翼突然展开,灵晶光芒大涨,飞舟缓缓升空。陈砚靠在窗边,看着下方的青阳宗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云雾中。他闭上眼睛,开始梳理《青锋剑诀》的要诀,指尖在膝盖上默默比划着劈剑式的动作,丹田内的灵气随着动作缓缓流转。
飞舟平稳航行两日后,乘客们渐渐熟络起来。公共座位区时常响起交谈声,大多是讨论黑风坊市的拍卖会,偶尔也有弟子争论剑术功法。陈砚每日除了修炼,便是翻看《低阶法术入门》,只有在供应灵食时才起身。灵食是掺了茯苓与山药的灵米粥,装在粗瓷碗里,虽简陋却能补充灵气。他每次都快速领完粥,回到座位上默默食用,从不与人攀谈。
航行第三日清晨,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飞舟,“呜呜” 的鸣笛声刺破了平静。“不好,是风鹰!” 掌舵修士的大喊声从顶层传来,“所有人坐稳,护阵启动!”
陈砚立刻睁开眼,透过窗户望去,只见十几只灰色的妖兽正朝着飞舟扑来。它们长着鹰的身形,翅膀展开足有两丈宽,嘴角露出锋利的尖牙,周身环绕着旋风 —— 正是炼气三层的风鹰,最喜攻击低空飞行的飞舟。
“嗡” 的一声轻响,青羽舟外层亮起淡蓝色的护阵光罩,风鹰一头头撞在光罩上,发出 “砰砰” 的闷响,光罩剧烈晃动,灵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护阵撑不了多久!” 顶层传来护卫的大喝声,两道身影迅速出现在顶层甲板上 —— 是两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护卫,腰间挂着 “青阳护卫” 的令牌,修为已达炼气五层。
其中一名护卫取出腰间的连弩,扣动扳机,三支淬了灵毒的弩箭呼啸着射出,正中三只风鹰的翅膀。风鹰惨叫着坠落,却有更多的风鹰扑了上来。“弟子愿助一臂之力!” 一个身着青袍的身影突然站起来,是师徒派的张师兄,他腰间的长剑已出鞘,寒光凛冽。
“算我一个!” 家族派的李师兄也站起身,手中握着一叠符箓。两人快步走上顶层甲板,护卫头头喝道:“你们守住两侧,别让风鹰靠近灵晶!”
张师兄应声站到左侧船舷,长剑出鞘,“横扫式” 挥出,剑光如练,将一只扑来的风鹰斩成两半。李师兄则站在右侧,接连掷出三张烈火符,符箓在空中炸开,燃起熊熊烈火,逼退了扑来的风鹰。陈砚靠在窗边,仔细观察着几人的动作:张师兄的剑术以快见长,劈剑与刺剑衔接流畅,灵气灌注剑身时毫无滞涩,每次挥剑都能精准避开风鹰的旋风;李师兄则擅长符箓配合,先用烈火符牵制风鹰的行动,再用金刃符专攻其要害,符术与步法配合得恰到好处。
“小心!” 护卫头头突然大喝,一只风鹰冲破火网,朝着张师兄扑去。张师兄反应极快,侧身避开风鹰的尖爪,同时手腕翻转,长剑精准刺入风鹰的眼睛。风鹰发出凄厉的惨叫,坠向下方的云海。李师兄见状,趁机掷出两张雷纹符,雷电噼啪作响,又击落两只风鹰。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只风鹰被弩箭射中,坠向云海。张师兄收剑入鞘,袍角已被鲜血染红;李师兄则喘着粗气,符箓已用去大半。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各自走回座位 —— 即便刚刚并肩作战,两派的隔阂依旧存在。
飞舟上的气氛有些凝重,黑风寨的修士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这风鹰平日很少成群出没,怕是有人故意引过来的,想抢筑基丹的人可不少。”
“黑风谷的炼气九层修士肯定也来了,还有青云寨的寨主,听说他带了整整三百块下品灵石,势在必得。”
陈砚合上典籍,将其放回储物袋。刚才的斗法让他愈发清楚自身的短板 —— 没有趁手的武器,符箓储备不足,斗法经验更是匮乏。若遇上这样的突发状况,他恐怕只能依靠防御符自保。
接下来的几日,飞舟上还算平静。陈砚每日依旧沉浸在修炼与剑术钻研中,偶尔会观察其他修士的修炼状态。他发现张师兄每日都会抽出两个时辰练剑,即便在狭窄的座位上,也会比划剑招;李师兄则时常拿出符箓研究,偶尔还会用指尖勾勒符纹。
航行第十日,一个满脸横肉的矮胖汉子突然走到陈砚面前,粗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座位我要了,你换个地方。”
陈砚抬眼,眼神平静无波,只是微微侧身避开对方的手。那弟子顿时怒了,伸手就要去推他:“你个药园的穷酸,还敢不给脸?”
“别惹事。” 旁边的李师兄突然开口,他瞥了陈砚一眼,“听说他培育的碧叶灵芽被章鸿师叔看中了,不好惹。”
满脸横肉的弟子愣了愣,狠狠瞪了陈砚一眼,转身走向别处。陈砚没有理会,只是翻开《低阶法术入门》,继续研究雷纹符的画法。
飞舟在云雾中穿梭,还有五日就能抵达黑风坊市。陈砚靠在窗边,感受着丹田内愈发凝练的灵液,指尖无意识地比划着剑招。窗外的阳光透过云雾洒在他身上,映出他沉稳的侧脸 —— 这段旅途,既是避世的安宁,也是积蓄力量的修行,为三年后的小比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