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诛脸上浮现出一抹傲然得意之色,原本浓重的杀机也冲淡不少。他并未急着出手补杀,反而静静伫立原地,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俯瞰蝼蚁的淡漠。
“本座蛰伏人族数千年,身负族群复兴重任。此番夺得通天塔座,回归族群之后,必定能坐稳神子之位。假以时日,突破境界,执掌一族权柄,登临神王之位,也并非奢望。”
他言语之间,满是隐忍多年一朝得势的感慨,还有俯视此方人族天地的傲然。千年伪装,千年隐忍,今日终得回报,心中自有一番志得意满。
陈砚立在原地,默默听着对方话语,不动声色压制体内肆虐的异种灵力,暗中调理伤势。他看似被动挨打,实则全程冷静观察,没有错过天诛的任何一处细节。
他心中已然彻底明晰。
这天诛根本不是简单的古神余孽,而是古神族群安插在人族疆域的潜伏间谍。千年蛰伏,步步隐忍,只为等候盘王仙府出世,夺取核心神族传承。若不是今日机缘巧合,血脉共鸣牵动传送,撞破对方隐秘,任由其携宝脱身,日后人族,必遭大祸。
同时陈砚也暗自察觉破绽。
天诛看似从容强势,气息磅礴,实则体内灵力虚浮飘忽,根基极不稳定。此前强行催动仙府奇珍残片爆发,又强行启动传送阵,挣脱两大合体存在的围杀,早已让他身受重创。此刻看似无恙,只是强行稳住,勉强压制伤势,根本无法持久大战。
只要能拖住片刻,对方压制的伤势必然彻底爆发,战力会瞬间大跌。
天诛不知陈砚心中算计,自视身份,懒得再多言族群隐秘。他目光重新冷冽下来,淡淡开口。
“本座不知你究竟用了何种诡异手段,强行尾随传送至此。不过区区炼虚初期人族修士,对本座毫无威胁。”
话音未落,天诛再度出手。
他不打算再给陈砚任何喘息之机,指尖连弹,数道漆黑箭影接连成型。密密麻麻的黑箭笼罩整片空域,尽数朝着陈砚射杀而去。
陈砚不敢大意,瞬间全力催动周身宝物防御。
三面宝旗同时凌空展开,瞬间布下层层叠叠的光幕。黄墟旗土黄色灵光厚重沉稳,落地铺开一片黄沙结界。皂雕旗漆黑灵光流转,化作漫天暗影笼罩周身。焰光旗赤红色烈焰翻腾,纯阳真火喷涌而出。
黑光降魔杵悬浮身前,厚重灵光震荡。玄黄印再度浮现,悬于头顶,垂落绵绵防御灵光。
五件灵宝同时开启,已是他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强防御手段。
可炼虚初期与炼虚后期的境界差距,终究是天堑鸿沟。
天诛即便身受重伤,战力依旧远超寻常炼虚后期修士。一道道射日黑箭霸道绝伦,带着古神杀伐道韵,接连轰击在三面宝旗的光幕之上。
最先承受冲击的焰光旗纯阳烈焰,被黑箭蕴含的异种邪气不断侵蚀。火光忽明忽暗,层层熄灭,根本难以彻底焚尽黑箭邪气。紧随其后,皂雕旗的屏障被箭劲穿透。最后黄墟旗的黄沙结界剧烈震颤,结界纹路不断崩裂,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破碎。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灵力爆裂声此起彼伏,回荡在荒山之间。
陈砚心神紧绷到极致。体内灵力以恐怖速度消耗,丹田隐隐传来酸胀之感。他只能凭借多年斗法练就的精妙身法不断躲闪,交替催动三面宝旗、降魔杵与玄黄印勉强格挡补防。短短数息之间,便已然节节败退,处处落入下风。周身防御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彻底破碎崩盘的风险。
天诛见此,嘴角勾起一抹冷厉弧度。他深知人族修士越是依仗宝物,灵力消耗越快。对方境界低微,灵力储量本就远不如自己,耗下去必死无疑。
又是两道黑箭突兀袭来,角度极为刁钻,上下交错,彻底封死陈砚所有躲闪空间。
陈砚仓促催动黄墟旗全力固化正面防御,配合玄黄印堪堪挡下第一道强攻。可第二道黑箭速度更快,穿透破碎的黄沙结界,直逼他心口要害。三面宝旗灵力透支,来不及重新布防,周身瞬间出现致命空门,再无半点抵御之力。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远处伫立的天诛双目微凝,抬手掐动一道诡异印诀。
整片荒山地面骤然震动,浓郁的漆黑黑雾从地底缝隙之中疯狂喷涌而出,瞬间铺满整片战场。雾气温凉诡异,裹挟着极致的蛮荒凶煞之气,并非陈砚的手段,而是天诛早已暗中催动的底牌。
黑雾之中,一道庞大的异兽轮廓缓缓浮现,多头摇曳,煞气滔天。正是天诛早年收服的蛮荒古兽相柳。
此兽乃是上古遗留异种荒兽,肉身强横,本是无垠沼泽的荒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被天诛收服。方才斗法之初,天诛便暗中催动印记,放出相柳潜伏暗处。
黑雾快速蔓延扩张,彻底笼罩陈砚周身。
对面的天诛见此情景,面露浓郁讥讽笑意。
“本座倒要看看,你区区炼虚初期修为,依仗几件灵宝能撑到何时。”
“这头相柳血脉不俗。对付合体存在或许不足,镇压你这等炼虚修士却是绰绰有余。”
在他眼中,三面宝旗的防御已然濒临破碎,陈砚灵力耗尽,身受重伤,再无反抗之力。加上相柳暗中偷袭,今日陈砚绝无逃生可能,必死无疑。
可下一瞬,笼罩战场的黑雾之中,传出阵阵沉闷怪异的嘶吼。
这嘶吼并非相柳往日凶戾霸道的咆哮,反而带着无尽的惊惧与痛苦。一股磅礴威压,从黑雾深处缓缓升腾而起,连周遭的蛮荒煞气都尽数被逼退。
天诛脸上的讥讽笑意瞬间凝固,眉头紧紧皱起,心神骤然一沉。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烙印在相柳体内的血脉禁制正在疯狂震颤,不受控制,仿佛被某种无上力量强行压制。
下一刻,漫天黑雾骤然向内收拢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