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儿李管教一听王平和这么说,一瞅王平和:“我告诉你啊,不行再给我惹乱子,如果再惹乱子,我真不惯着你。那行了,那我走了。”
有的老哥就问了,段福涛还在地上躺着呢,没人管啦?
咱说李管教啥没见过呀,这种事儿在这号子里是常见的,谁来不管你多大的管道,手子,都得经过这一下杀威棒,而且他知道王平和下手肯定是有准的。
段福涛这小子八成是在地上装的!
这头李管教,也没管那个,咣当,大铁门一关走了。
这时候这帮兄弟就过来,瞅着王平和:“平哥,你看这小子咋整?给整炕上去啊?”
王平和斜着眼睛瞅了瞅,趴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段福涛,小眼睛卡巴卡巴没吱声。
这帮人一瞅,明白了,这大伙就各自去坐板了。
你看在号子里头,除了吃饭、睡觉,那你必须得坐板。
也就是在那炕上一字排开,板板正正地坐着一动不动,就跟打坐似的。
当然了,你像王平和这样的铺头子,就不用坐板了。
你看这帮兄弟,也没人鸡巴勒这个段福涛!
这段福涛趴在地上,足足得有二十来分钟。
咱说段福涛是不是打昏过去了?还真就不是,这货还真就是装的。
他以为李管教来了,能给个什么说法儿啥的!但是趴在地上这一听,他妈是没戏了。
还有一个原因,他如果在那儿再比比划划的,这王平和还得拿着小皮锤子敲他脑瓜子。
再就是确实让这几锤子打蒙了,都干出脑震荡来了,直恶心呐!
你看段福涛在那地上趴着装死狗,这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确实缓过来点了。
关键是真没有人去勒他,他这么总趴着也不是事儿啊。
等缓得差不多了,这段福涛啊,迷迷糊糊地就坐起来了。
拿手正了正脸,这脸都震变形了。
这一瞅,王平和就在那炕上坐着,离他自己不远,就拿眼睛死死盯着他。
“我操,不装死狗了,醒啦?”
段福涛这时候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看平哥呀,啥也不说了,兄弟我错啦!平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我再也不和你嘚瑟啦!。”
王和平面无表情地瞅着他:“我告诉你,段老三,既然李教发话了,我肯定给他面子,我不动你。但是你给我记住了,这个地方是我的,你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听没听见?你也不用他妈跟我吹牛逼,说你家怎么怎么的,包括你在社会上跟这个好、跟那个好,和我都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这屋待着,你他妈就得守我的规矩。你他妈还想在这儿炸刺,你还想抖搂抖搂翅膀!吹牛逼,膀子我给你掰下来!。”
咱说这时候的段福涛,那是相当难受了,这脑袋嗡嗡的,还得强颜欢笑:“你看平哥,不敢不敢,我再也不敢了。我那都是吹牛逼,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充分认识到了我的错误啦!。”
王平和瞅瞅他:“行,那多了的话,我也不说了。既然李教发话了,我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从今天开始,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也不收拾你。你也听见了,厕所那个活就归你了。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以后再他妈敢支毛炸刺,那我就不是拿皮锤子砸你脑袋了。”
说到这儿,王平和还特意顿了顿:“下回我他妈砸你懒子,我他妈把你懒子砸碎它,我让它淌黄汤。”
咱说段福涛一听这话,本来的裤子就湿了,这吓得一激灵。
咱说王平和这话多他妈吓人呐!老哥们,你们仔细想想,这段话他妈细思极恐啊。
你像拿皮锤子砸脑瓜子,你轻点重点的,这玩意儿到时候就迷迷糊糊的,你是鼓包也好,或是肿了也好,它能恢复过来呀。
但是你说要是砸懒子上,那玩意儿就跟俩大鸡蛋似的,那直接不就砸碎了吗?
而且这涉及到尊严问题呀,大丈夫可以流血,可以流汗,甚至脑袋都可以给你,但是你要说把底下这玩意儿给揪下去、给砸碎它,那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这头段老三听完这个话,那三哥脑袋嘎嘎够用,马上点头哈腰的:“行行行,平哥,你放心,我指定不带给你惹乱子啦,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还有啊,平哥,你看,我这也没啥能耐,你如果缺点钱儿、缺点烟啥的,你就和我说,你就吱声。”
王平和撇撇嘴:“嗯,行,挺会唠嗑。这个你就自己看着办,谁他妈心里头都不糊涂。如果你真心对大伙好,你放心,大伙儿也不能欺负你,是不是?”
段福涛赶紧说:“明白明白!我今天中午来的时候,其实就想跟你说!平哥,俺家给我搁这儿存了点账,不多,两万块钱!我一会儿拿出来,大伙分吧分吧,买点好吃的!行不行?咱吃点喝点!你要烟的话,我一会儿给你整十条二十条的!”
王平和一脚踹过去:“滚那边坐着去!一会儿把厕所收拾干净的!这几天厕所敢埋汰一点,我还他妈收拾你!听懂没?”
段付涛赶紧爬起来:“听懂了,听懂了!”
王平和哼了一声:“滚!”
段福涛麻溜地跑一边去了。
段福涛这时候儿是彻底的老实啦!他是真他妈怕挨打呀!他不是不知道,他不是没领教过王平和!
那打人他跟打畜生似的,拿大皮锤子往脑门子上咣咣削!真说要砸他懒子,他能躲得开吗?他敢说王平和不敢砸吗?吹牛逼!
段付涛赶紧自己拿了个抹布,贼鸡巴会来事!那抹布跟小白手绢似的,他打了盆清水,就去擦厕所了!
那个时候号里边是蹲便,从窗户就能看见里边!而且蹲便跟炕挨着,就在炕梢边上,就是那个白色陶瓷的蹲便!
他蹲在那儿,蘸着水,还得搁里边来回投洗!
这活儿不光埋汰,它也是有一定难度的。
你要赶上脚踩的泥儿,那没事儿,一擦就干净了!对不对?干了也是泥水,一冲就化开了!
就怕啥呢?就怕那种窜稀地,嘣的一下,喷他妈得到处都是!
我操!那玩意儿一干,就嘎巴在瓷砖上,抠都抠不下来!
他就得把毛巾套在手指头上,就这么顶着,拿指甲一点一点抠!对不对?
他不得抠吗?不抠根本整不干净!抠完之后,再拿毛巾擦干净!
你看这四五天,段福涛基本就没他妈正经八经吃过饭,没正经八北睡过觉!那滋味,别提了!
睡醒第一件事,号里头不光王平和,还有别的兄弟也贼鸡巴横!上去就照他屁股、后腰、哐!就给一脚!直接给踹一机灵!正睡觉呢,一脚就给踹醒了:“还他妈睡?厕所埋汰啦!平哥说话你他妈忘啦?”
他就得麻溜下地穿鞋,打盆水去擦厕所!
你看这一连气四五天,李教有时候也来,也不好说太多,顶多就说一句:“你别再他妈打他就行!
咱说…收拾收拾他,这玩意儿很正常!
那个年代的号里,哪个不挨打、哪个不挨收拾?
这一晃就待了十五天了!
这天下午,李教推门进来,嗷唠一嗓子:“王平和!出来,我跟你说两句话!”
王平和一起身,他下地出来了,给李教点上烟:“李哥,咋回事儿呢?有事儿啊?”
李教点点头:“明天一早八点,你就放出去了!思来想去,我还得再叮嘱你一句!别再鸡巴犯浑啦,别再瞎鸡巴扯淡啦!稳稳当当的,顺顺利利的不好吗!哥求你了!还是那句话,盼着你好,稳稳当当的!别再瞎鸡巴整了,别再鸡巴进来啦!”
王平和咧嘴一笑:“行,李哥!你记着,我王平和我不敢把话说满,咱啥人都接触过,恶人、坏人、好人!就你对我够用!至少这三年两年的,我指定不进来了!你对我够意思,我记着!”
李教拍拍他肩膀:“行了,还是那句话,盼着你好!回去吧!”
王平和点点头,回去了。
当天晚上,段福涛段老三,正扫厕所、收拾厕所呢,一瞅王平和进来了,还递过来一根烟,心情不错!
咱说句题外话,段老三后来不管是成功也好,做买卖也好,包括在社会上挺能吃得开,跟各路大哥都认识,全靠他这察言观色的能力!
老哥们记着一句话,这话是部队传出来的:不打馋,不打懒,专打那个不长眼!这句话大伙都认可吧?
段福涛小眼睛一抬,瞅见王平和递烟,赶紧接过来:“平哥,你心情不错啊!”
旁边一个老弟喊:“平哥,是不是明天一早放了啊?”
王平和点点头:“放了!那啥,今天晚上,老肥啊!我账上还有七八百块钱,全拿出来!给大伙买点烟抽,买点烧鸡、大饼、白酒啥的!晚上七点钟吃饭,你赶紧去买,多买点!那钱一点别剩,全他妈花了!”
这头老肥还没等回话呢?这段福涛贼鸡巴会来事儿。
“哎!平哥,你看厕所我都抠干净了,那缝缝里我都抠得贼亮!平哥,那啥呗,我安排呗?你这钱你留着,我安排!那啥,大伙晚上吃的喝的,我都给整明白了!行不?”
王平和一瞅:“我操!帮我省钱了?!”
付涛赶紧说:“不不不,平哥…你看你说的,这不是兄弟我应该做的吗?我跟李教说一声,让肥哥去买!”
王平和点点头:“行,你去吧!喊他就行!”
段福涛赶紧跑门口喊:“李教!李教!让肥哥去买点东西!”
咱说那时候,在号里能吃上大饼、整点方便面,那都得乐开花!那方便面都不是桶装的,是袋装的!
为啥吃方便面?不是为了吃面,是为了喝汤!方便面汤里头多少有点油水,经历过的老哥们肯定知道。
整几只烧鸡?整点大饼,买点小咸菜,再整点白酒!那简直是过年的生活,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那得有个财神爷搁里边掏钱安排,才能吃上!吹牛逼!
这不,你看当天晚上,大伙就吃上了!
段福涛段老三贼会来事儿,他排在最末尾!你想上炕坐着吃?那是吹牛逼!他得站着!他想夹个菜,都得先请示:“平哥,我整口猪头肉,行不?”
平哥点头了,他才能过去夹一筷子!要不吹牛逼,说你想上里边吃?那是做梦!能在边儿上匀两口酒喝,就已经算不错了!大伙能吃饱,就挺美的了!
段福涛凑到王平和跟前,陪着笑脸:“平哥,挺好!你明天一早八点就走了!你知道!我过两三天也放出去了!到时候咱搁外边聚聚!咱得当一辈子的兄弟!!
王和平扭头一瞅,操!你他妈说的是真心话吗?你烦我吧!你能不恨我吗?天天这么收拾你,头一天还拿胶皮锤子打你……你不恨我??”
段福涛赶紧说:“你看平哥,我不是捧你!真的!我他妈从小娇生惯养,俩哥哥加爹妈都惯着我!搁社会上实话实说,没吃过啥亏,谁对我都挺虚情假意的!…只有你,平哥!你是真对我够用!你真诚地揍了我一顿,让我知道啥叫规矩!福涛都知道,说这社会吧,人还得多经历点事儿!至少在我这儿看,平哥,你是真对咱哥们够用,让我学到本事了!往后说话办事,我可不能再冒失了!我以前就是他妈贱逼,太他妈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