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林眼一斜,抬手就一下。
头一个遭殃的,就是那个满背大龙的大个子,就是刚才伸手拽小红那货。
这一下直接给那小子抡个跟头,结结实实摔地上。
酒吧一楼当时就炸锅了。
客人嗷唠一声全往门口窜,喊啥的都有,整个大厅乱成一锅粥。
兰兰跟小德他们吓坏了,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那十五六个小子吓得,噗通…噗通…全跪地上了,没一个敢抬头的。
宝哥转头冲小红摆了摆手。
“嫂子,你过来。这小子刚才不是拽你吗?你拿酒瓶子削他,啥时候打够啥时候算,就当出气了,使劲削就行。”
田老板一看要坏,赶紧过来想求情。
刚张嘴,宝林照着他腿就一下。
田老板当时就瘫地上了,捂着腿嗷嗷叫唤,脸都疼变形了。
宝林低头瞅着地上跪着的博哥。
“咋样,解气不?不解气我直接把他腿废了。”
宝哥摆了摆手。
“拉倒吧,他爹我认识。”
说完转头瞅向康哥。
“哥,解气吗?不解气我接着收拾他。”
康哥坐在那没吱声,顺手从桌上抄起个啤酒瓶子,递给宝哥。
“打他。”
康哥都发话了,还能惯他毛病?
宝哥接过瓶子,照着博哥脑瓜门哐就一下。
康哥在旁边又摆了摆手。
“接着打。”
说完,又抄起个酒瓶子递过去。
就这么,哐哐哐…一连砸了五瓶子,博哥脑袋满脸是血,直接趴地上起不来了。
康哥抬手摆了摆。
“行了!谢了,宝哥。”
“哎呀…康哥,你跟我客气啥,叫我宝子就行。气消了就行,我送你走吧?咱不在这待了,后边的事儿我处理。”
“那行,我先走一步了!客气的话,我就不和你多说了!。”
“你去哪我送你啊。”
“不用。”
康哥拉着小红,冲兰兰他们招呼了一声。
“走了…走了,咱走。”
就这么一摆手。
在场这帮人还都没缓过神,一个个魂不守舍的。
脑瓜子里一片空白,迷迷瞪瞪跟在康哥后边径直往外走。
到了门口,康哥吩咐小兰把小德送医院去。
自己跟小红拦了辆出租车,也跟着往医院去。
宝哥当时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车开远。
宝哥脸上全是纳闷。
旁边宝林过来问:“哥,这谁呀?我咋从来没见过呢,这康哥到底哪个单位的?啥级别啊搁哪上班啊?”
宝哥撇了撇嘴说:“还哪个单位的,广东那大少。”
宝林一听当时就卧槽了一声:“广东大少?就这么低调打车走了?
我也纳闷呢,这咋回事啊?咋的是下台了还是犯事儿下来了?不对啊,没听到风声啊,真要是下来了,平和跟我唠嗑的时候能不提一嘴?”
宝哥摆了摆手说:“宝林啊,你这么的,先把现场收拾了,我打个电话问问咋回事。”
就这么着,现场交给张宝林处理。
宝哥掏出电话直接打给了王平和。
宝哥说:“平哥啊,那事儿解决了,我问你个闲事儿,康哥最近咋回事啊,咋这么低调呢?”
王平和在那头说:“这我咋说呢,他最近玩的比较花,上回在成都也是这德行。”
“在成都也这么低调?
谁知道咋想的,那行,我这边不多问,要是有需要他就联系你了,不行的话我这边过去一趟,我看看咋回事。”
“那行,我知道了,好了好了,哥挂了啊。”
“好嘞。”
电话啪的一声撂了。
康哥他们这时候,来到了医院。
小德脑瓜子磕开个口子。
到医院一检查,有点轻微脑震荡。
大夫说没啥大事,先住两天院观察观察,伤口该缝合缝合,该上药上药。
兰兰当时在走廊陪着,一边交住院费一边忍不住拉着小红嘀咕:“小红啊,我没别的意思,你这对象到底干啥的呀?我看那架势。可不像是开饺子馆的人啊,也太吓人了,你咋认识这种人的啊?你将来可别出啥事,那下手也太狠了,我都看着他把枪掏出来了。”
小红说:“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再说了,要不是他朋友过来,咱能顺利走吗?不得让他们熊死呀?。”
兰兰叹了口气说:“道理我是懂,我不就是替你担心嘛,你说他看着文文静静白白净净的一小伙,咋能认识社会上这帮人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小红,你可得小心点。”
小红赶紧拽了她一下说:“行了别说了,他过来了,回头我跟你细说。”
就这么着,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康哥直接从里边走了出来。
康哥说:“住院费我交完了,交了四千多块钱,不用你们拿。晚上要是需要我俩,我俩就留下来陪你;要是没啥事儿,我俩就先回酒店休息了。”
兰兰往前一来。
“康哥,小红不让我问,可我俩毕竟十多年的姐妹,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我没别的意思,就寻思问问你到底干啥的,你真是开饺子馆的?那些朋友看着可不像一般人啊。”
“啊…跟我家老一辈儿关系还行,以前见过几回,不算太熟!我一看出事了没辙了,就打了个电话,要不我怕咱们都得挨揍,就把他喊过来了。”
“我看他们都老尊重你了。”
“以后慢慢跟你说,我知道你没坏心眼,你们是好姐妹,你替小红考虑,我都明白。但你放心,我不能给她带歪了,更不能害她。”
“行,那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这几天不走吧?”
“不走,小红也惦记你,让她陪你待几天。再一个昨晚出的这事,不知道后续咋整,这两天先不走了。”
“行,回去歇着吧。”
话说到这份上,兰兰也不敢再多打听了。
康哥心里也有数,把对面揍成那样,不可能啥事没有。
他也摸不准对面接下来要出啥招,只知道对方肯定不能就这么拉倒。
没出事之前,这帮同学跟康哥还都有说有笑的。
一出完这事儿,说实话一个个全拘谨了,谁也不敢再跟他嘻嘻哈哈的。
康哥跟小红打了声招呼,直接下楼回酒店歇着去了。
等人都走干净了,小德在床上躺着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同学和兰兰一下都围了过去。
“小红她对象呢?”
“走了。”
“你觉得他对象这人咋样?
我看这人不太靠谱,我挺担心小红的。”旁边同学搭了腔。
“哎呀,人家又不跟你处对象,你担心啥呀?要不是他找朋友过来,咱不得多挨好几瓶子?你别管人家那事儿,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小红愿意就行,你别跟着瞎操心,知不知道?再一个咱毕竟头一回见面,有些事咱还摸不透,你别说那没用的。”
许兰兰嘴上不说啥,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她是真摸不清康哥的底。
就这么着,当天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康哥还没起床呢。
小红趴在旁边捅了捅他。
“我今天跟兰兰逛街去。”
“那你去吧,手里有钱没?”
“有啊。”
“钱够花就花呗,看着喜欢啥就买。”
“我知道。那你看需要我给你捎点啥不?”
“我啥也不缺,你俩逛你们的就行。”
“那你中午吃饭咋整啊?”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下楼对付一口就行,你俩好好叙叙旧。”
康哥摆了摆手。
“你俩去吧。”
小红领着兰兰还有几个女同学出门逛街去了。
康哥独自在酒店待着。
一晃快到中午,十点半左右,电话响了。
是小德打过来的。
“起来没啊兄弟?她们是不是都逛街去了?”
“刚起来,她们都出去了。”
“昨晚上那事儿多亏你朋友,就咱哥俩 。酒吧那地方咱不去了,晚上找个KtV包厢,就咱俩人,你别拘束。”
“我看看…到时候再说。”
“就这么定了,晚上我开车过去接你。”
“行行行,到时候再说。”
一晃就到了晚上六点多。小红给康哥回了个电话。
“晚上我跟兰兰她们一块儿吃饭喝酒,就不回酒店了,你自己找点吃的。”
没多大一会儿,小德就到了。
脑瓜子上缠着纱布,其实就是划了个口子,不算啥大事。
开着辆马自达就过来了。
康哥从酒店出来扫了一眼车。
“行啊兄弟,这车不少钱吧?”
“嗨,二十多万呗,就整个代步的玩意儿,条件就到这儿了。”
“那咱今儿去哪儿啊?”
“咱就别去饭店了,KtV里啥都有,我点完菜直接送包厢,咱边喝边唠边唱,多得劲。”
康哥瞥了他一眼。
“兄弟,你这么爱泡夜场啊?”
“咋说呢,一年到头挣个三五十万,不花留着下崽啊?没事就得出来溜达潇洒潇洒。”
小德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好奇。
“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昨晚上来那帮人,在石家庄这可是横着走的主儿,你咋认识的?”
“我啊,早年间通过我爸认识的。”
“那叔是干啥的啊?”
“以前我爸就开饺子馆的。”
“那你这是子承父业啊,饺子馆还是祖传的呗?”
“对呗,我家那饺子馆有些年头了。”
“那叔可真爱交朋友。”
“我爸以前在石家庄开过饺子馆,他俩可能有交情,当年我爸还救过他一命,所以对我挺照顾的。”
“哦,我说的呢,怪不得这么给你面子。”
小德听完也不多打听了,只当是老一辈的交情。
就这么着,俩人直奔KtV唱歌去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王平和也到石家庄了。
没敢直接找康哥,先奔宝哥那儿去了。
俩人一见面,王平和也说了自己的心思。
怕这事再有啥岔子,特意过来盯着点放心。
王平和把成都那回的事儿,跟宝哥从头到尾唠了一遍。
宝哥听完嘶了一声。
“兄弟,你说康哥这也太会整了,非得玩低调这套,我是整不明白他咋想的。”
“那咱就别掺和他了。”
“行,晚上咱俩喝点。”
王平和看了看时间。
“我给康哥打个电话问问,看他干啥呢。”
王平和过来主要就是怕这事没捋顺,没别的心思。
直接把电话拨给了康哥。
“平和啊,咋的了?”
“哥,你昨天给我打完电话,我连夜就赶过来了。白天怕耽误你休息,一直没敢给你打。晚上要是没安排,我跟宝哥请你吃口饭,宝哥想尽尽地主之谊,你看方便不?”
“啊,我跟个小兄弟在一块儿呢,打算找个KtV唱会儿歌。晚点再说吧,等这边散了我找你去。”
“那行哥,我们先找地方喝着等你。”
“不用等我,你们先喝,我晚点到了联系你。”
“好嘞哥。”
电话啪的一声撂下。
王平和扭头看向宝哥。
“走吧宝哥,咱先找地方吃饭去,他晚点兴许能过来。”
“那咱俩得找个像样的馆子,我把家里存的好酒都带上,他虽说过来但也不一定准,等来了再说呗。”
“那可不行,这事儿可马虎不得。”
宝哥回头冲手下兄弟吩咐了一句。
“你回我家地库酒窖,把我那面墙存的纯粮酒都搬车上去,晚上康哥要是过来直接往包厢里一摆,喝的时候随手就能拿,不用来回跑。”
王平和一听赶紧拦。
“宝哥,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那不行,一方面是你的面子,再者咱也不能失了身份,绝对不能糊弄,必须安排得板板正正的。”
当天宝哥,直接找了家相当高端的酒店,坐在那儿等康哥露面。
另一边,小德拉着康哥进了家中档KtV。
进了包厢先张罗了一圈酒水小吃。
小德特意过来问了康哥的意思,转头给选了个身材丰满的姑娘。
姑娘领进来,直接安排到康哥身边坐下。
小德拍了拍姑娘肩膀。
“老妹儿,能选着你是你的荣幸,必须把我哥们招待明白知道不,懂事就行,来往前坐坐,我这兄弟腼腆,你多主动点。”
“哥你放心吧,我懂事儿。”
话音刚落,姑娘主动拉起康哥的手,就要往自己腿上放。
康哥猛地往回一撤手。
“别别别,不用这样,喝点酒就行。”
小德在旁边瞅着直乐。
“你看你,人家拉你一把你躲啥啊,闲着不也是闲着嘛。”
“别别别,喝点酒唠唠嗑就行,你玩你的。”
就这么着,俩人在包厢里喝上了。
另一边,王平和跟宝哥也推杯换盏喝上了。
刚喝了没两杯,宝哥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拿起来一看来电,宝哥脸当场就沉下来了。
王平和瞅了他一眼。
“咋了哥?”
“没事,我接个电话。赵哥啊,和几个哥们吃饭呢。”
“我问你在哪儿呢。”
“啥意思赵哥,有事你就说。”
“你听不懂我说话啊?我问你在哪儿!”
宝哥也没墨迹,直接把地址报了过去。
“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去。”
“行,你来吧。”
挂了电话,宝哥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谁啊宝哥?”
“我之前的大哥,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今天有些话我就不多说了。”
“咋的了宝哥,跟我还有啥不能说的啊?”
“虽说我第一桶金是跟他挣的,但当年也是因为他,我差点没从劳改队里出来,当年他让我去顶事儿,我进去之后他就不管我了,可话说回来,他不管我反而成全我了,我在里边认识了老韩大哥,人这一辈子真是说不准,最开始他帮我,后来也坑我一回,可就因为他坑我这一回,我又结识贵人了。”
王平和听得直咂嘴。
“宝哥,那这些年你还跟他有联系啊?你没收拾他啊?”
“这人我能收拾吗,顶多就是敬而远之,我也不想背个不忠不义的骂名,跟他身边六七年都过去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那他找你啥意思?”
“不知道,我估计跟昨天晚上那事儿有关,应该是为了那挨打的小子来的。来就来,没事,咱喝咱的。”
“他是道上的啊?”
“对,是道上的,但没事,都快六十的人了,不用管他,咱俩喝咱俩的。”
俩人端起酒杯接着喝。
也就十五分钟不到,包厢门哐当一下被推开了。
打头进来个男的,看着面相不老,身材膀大腰圆的,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宝哥站起来,伸手打招呼。
“大哥!”
王平和也跟着站起身。
赵哥扫了眼王平和。
“这是谁啊?”
“这是我好兄弟王平和,杭州那边的,老家大连的。”
赵哥点了点头。
“你好。”
“你好大哥。”
俩人伸手握了握。
赵哥一摆手。
“行,先坐吧。”
几个人进屋,纷纷落了座。
刚坐下,赵哥直接开门见山。
“你知道我找你啥事儿吧?”
“大哥,你也没说啊,啥事儿啊?”
“我跟老国子关系最铁,他虽说不混社会,但手里有钱,比你我加一块儿都趁钱,小博是他独苗,掌上明珠,捧手里怕化了,你怎么连他你都敢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混大了,在这地界横着走,没人能管你了?”
宝哥扭头冲王平和递了个眼色。
“平和,你喝你的,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王平和点点头,没吱声。
老赵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我跟那边打好招呼了,说小宝是我弟弟,这事儿我来摆平,你明天下午抽空,跟我去见老国子,去他集团一趟,人家儿子让你打出脑震荡了,在医院躺着呢,脑袋都干开花了,老国子放话了,黑白两道肯定找出个人收拾你,道上的人都找到我这儿了,我跟他说了,白道那边就不用找了,今天我就问你一句,我在你这儿有没有面子?”
宝哥语气挺平静。
“赵哥,我叫你一声大哥,往事咱就别提了,过去的对错都不重要了,咱俩也七八年没联系了吧,我能接你电话,也是仁至义尽了,也算念旧情,换别人,我电话都不带接的,我也劝你一句,差不多就得了,跟你没关系的事儿,你就别管了。”
老赵一听。
“宝子,我明跟你说,你这几年发展得还行,我当过你大哥,肯定能降住你。我现在只要喊一嗓子,能叫来五十号人,想给你弄没了或者销户,都不叫事儿,明天下午跟我过去道歉,老国子说了不要钱,你怎么打他儿子,他怎么打回来,这事儿就拉倒,我觉得这样已经够意思了,这事儿必须按我说的办,我说的话,你就得听。”
“我要是不听呢?”
“不听?不听这事儿没完,我他妈在收拾你,我看看,到底是你我谁厉害?”
“那就试试,我奉陪到底。”
“你说啥?”
“我说那就试试,你现在可以叫人。赵哥,我拿你当人,你别拿自己当狗,有点给脸不要脸啦!。”
老赵当时就火了。
“小宝子,你现在玩大了是吧?今天在这儿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逼,还敢骂人了是吧?”
“大哥,随便你怎么来,我都陪着。”
姓赵的咬了咬牙。
“好,小宝子,你是真行。”
他一歪脑袋,冲跟着进来的三个兄弟递了个眼色。
“来,给我打电话,现在立马叫人。”
宝哥侧过脸,冲王平和递了个眼神。
“你喝你的就行,别掺和,我出去打个电话。”
王平和没搭话,点了下头。
宝哥起身攥着手机,拉开门走出了包厢。
屋里老赵带着三个手下,各自拿着手机摇人。
王平和也跟着站起身。
老赵抬眼皮扫了他一下。
“你干啥去?”
“我在这儿碍事,出去透透气。”
“你早该出去了,搁这儿杵着碍眼,赶紧走。”
“行行行,我走。”
平哥转身出了包厢,顺着走廊往楼梯口走。
左右扫了一圈没见着宝哥,也不知道他跑哪儿打电话去了。
他顺着楼梯下到一楼,转了一圈还是没瞅见人。
平哥索性直接出了饭店,走到自己车跟前。
抬手掀开后备箱。
从里面摸出两把五连子。
一把别在后腰带上,一把揣进怀里头。
哐当一声合上后备箱,锁好车,转身又进了楼。
顺着楼梯上到二楼,走到包厢门口。
伸手一把拽开包厢门。
这时候,宝哥正在隔壁包厢打电话,这边的动静一点儿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