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沘城头,百济王亲自登城巡视全城防务。
他仔细查看所有新增工事、守城兵力排布。
然后远眺城外连绵不绝的唐军营帐,炊烟四起、阵型规整,完全看不出任何兵力调动的痕迹。
百济王转头询问身旁内侍:“唐军营地近日可有异常调动?可有兵马、战船调离的迹象?”
内侍躬身回话:“回大王,唐军营地和往日一模一样,无任何异动,兵马驻守规整,看不出半点调防的痕迹。”
百济王放心点头,稳步走下城头。
此刻的他心态彻底安稳,比起前几日的焦虑犹豫,沉稳了太多。
他笃定只要死守几日,倭军一到,便可彻底解除围城之危,逆转战局。
唐军的十艘战船,全部按照苏长歌的命令,在海峡西侧的小岛背面停靠隐蔽。
这座小岛面积不大,地势低矮,没有高大树木,完全不会遮挡视线,也不会暴露船身。
船队全部绕行到小岛南端,在岛屿和西侧陆地中间的水道下锚停泊。
这片水道宽度足够容纳十艘战船排布,最关键的是位置隐蔽,整支船队刚好藏在岛屿后方的视觉盲区里。
只要不主动暴露,从外海看向这边,只能看到海面和小岛,完全发现不了隐藏的战船。
船只停稳之后,苏长歌立刻下达了静默死守的军令,全程严格隐蔽,不许出现半点破绽。
“所有船只立刻熄灭一切明火,火把全部用水浇灭,灶膛填土封死,半点火星烟雾都不许出现。
“全军将士弓上弦、刀出鞘,随时备战。
“所有人原地静坐休整,不许随意走动、不许开口说话、不许大声咳嗽。
“没有我的亲口军令,任何人不得发出动静,违令者按军法处置。”
军令下达之后,全军严格执行,十艘战船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士兵全都衣不解带、兵器在手,静静坐在船板上待命,没有人敢乱动一分,整个船队听不到半点人声。
夜色彻底降临之后,整片海域漆黑一片,没有月光、没有星光,视野极差。
但唐军将士全程严守纪律,无人松懈。
所有人都清楚,这次埋伏至关重要,一旦暴露行踪,拦截倭军的计划就会彻底落空,到时候百济援军顺利登陆,唐军将会陷入腹背受敌的死局。
苏长歌全程站在旗舰船尾,手扶船舷,一动不动盯着东南外海方向。
整片海域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船影、任何灯火,只有无边的黑暗。
他心里有点后悔没有把
他没有休息,没有挪动位置,整夜坚守在了望点位,亲自把控全局、观察海面动向。
船舱内的士兵看似闭目假寐,实则人人心神紧绷,没有一个人真正睡着。
所有人都在等待军令,随时准备起身作战。
夜色深沉之时,薛仁贵从自己的快船悄悄摸上旗舰,脚步极轻,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走到苏长歌身侧,压低声音小声汇报,生怕出声惊扰了警戒、暴露位置。
“大都督,十艘战船全部安顿完毕,全员就位待命,没有任何人违规出声、随意走动,隐蔽做得滴水不漏。
“各船将领都在各自船上值守,随时听候调遣。目前整片海面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苏长歌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东南海面,低声下达指令:
“通知各船将士,尽量少喝水,减少起身走动的次数。
“夜里海面安静,一丁点动静都会被远处海面的船只察觉,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薛仁贵应声领命,随即又低声补充自己的探查发现:
“方才我亲自探查了小岛全貌,岛上有几处黑影,只是杂草土堆,没有任何人影,没有倭军斥候、没有百济暗探,周边绝对安全。”
苏长歌淡淡回话:“我早就料到了。
“这片海域偏僻,无人驻守,就算对方提前派人探查,也不会蹲守在这座荒岛上,你安心值守即可。”
两人不再交谈,并肩站在船尾静默警戒。
夜里海面偶尔会传来轻微的水花声响,都是海中鱼虾游动造成的动静,没有任何船只活动的迹象。
薛仁贵站在一旁,心态越来越稳。
他跟着苏长歌征战,最清楚这种静默埋伏的战术价值,只要沉住气等下去,倭军船队必然会进入伏击圈,到时候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胜算极大。
整整一夜,苏长歌始终没有离开了望位置,整夜坚守观察。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眼睛彻底适应了黑夜的昏暗视野,能够勉强分辨出海天相接的分界线。
整夜过去,远方海面始终空空荡荡,没有出现任何帆影、灯火和炊烟,倭军船队没有提前抵达,也没有绕路避开这片海峡。
天色即将破晓,深夜最黑的时段彻底过去,东南海面缓缓泛起一层深蓝微光,黎明即将到来。
漆黑的海面渐渐显露轮廓,整片海域安静依旧,没有任何异动。
就在这个时候,苏长歌眼神一凝,精准捕捉到了远处海面的异常。
东南方向的高空,升起一缕细细的烟柱,颜色比天光更深,直直飘在海面之上,缓慢拉长,随风微微倾斜,始终不散。
苏长歌阅历极深,一眼就能分辨,这不是雾气、不是云气,是船只生火做饭产生的浓烟,绝对是大规模船队的痕迹。
他没有急着传令、没有惊动全军,静静观察片刻,彻底确认烟柱来源稳定,就是远方行驶的船队。
确认无误之后,他才转头吩咐身边的传令兵:“立刻去把薛仁贵叫来。”
传令兵轻步跑下船尾,片刻后薛仁贵快步赶来,顺着苏长歌眺望的方向看去,也第一时间看到了那道远方烟柱。
薛仁贵眯眼紧盯远方,笃定开口:“大都督,是船队,没错。
“只有大规模船队行军,集体生火做饭,才会冒出这么规整的烟柱,绝对是海上行船的痕迹。”
苏长歌点头确认:“就是船队,这个方向、这个时间,不用多想,十有八九就是驰援百济的倭国援军。”
薛仁贵立刻请示下一步军令:“大都督,要不要提前升帆备战,直接迎上去?还是继续按原计划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