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只能听见凌乱的呼吸声，还有谁的刀鞘磕在桌角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再退，就什么都没了。
今天这一场闹到现在，他砸了酒店的机器人，占了前台，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赶走沙舟。
已经不是低个头、说句误会就能过去的事。
郑勋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的青筋一下一下跳。
方才那副振振有词的样子早没了，牙关咬得太紧，连两边腮肉都绷出了僵硬的轮廓。
他死死盯着沙舟。
只要这个女人没了，酒店未必就不能换个人做主。
这个念头一起，最后那点顾忌也没了。
郑勋猛地抬起手。
身后的玩家跟着绷紧身体，刀剑出鞘，几道技能的光已经在掌心亮起。
沙舟站在前台后面，一步没退。
郑勋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最后一点理智彻底被逼到了角落。
“杀了她！”
这一声几乎是从牙缝里吼出来的。
下一秒，整个大厅同时动了。
话音落下，最前面的力量系玩家已经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
那个刚才砸坏小1的男人忽然从人群后面摸出一把半米多长的刀。
刀锋一亮，他几乎没给人反应时间，抡起胳膊就朝沙舟肩颈劈了下来。
沙舟眼神骤然冷了，外骨骼几乎和她同时反应。
她侧身让开刀锋，右腿顺势抬起，金属足底结结实实踹在男人胸口。
砰——
男人整个人被踹得离地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酒店门口的落地玻璃。
那一下闷响听得人牙酸。
他当场蜷了下去，喉咙里挤出一声痛哼，显然胸口已经伤得不轻。
可他身后的玻璃却连晃都没晃。
别说裂纹。
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第二个人刚冲上来，沙舟抬腿就是一脚。
金属脚背结结实实撞上胸口。
人当场飞出去三四米，大厅一下乱了。
火焰、风刃和各种乱七八糟的技能同时亮起。
可这里是酒店。
他们打出来的东西刚靠近前台，就被安全区强行压了下来。
火焰熄灭，风刃消散。
甚至连子弹都在离开枪口后停在半空。
沙舟看着这一幕。
忽然觉得这群人确实有点想不开，跑到别人绝对安全区里造反。
脑子但凡有两个核桃大，也干不出这种事。
郑勋显然也没想到酒店的防御权限会这么强。
眼见其他人一个接一个被压制，他终于急了。
“别管其他人！”
“抓住这个女人！”
只要把人控制住，总有办法污染进酒店的系统。
他自己也是强化系玩家，身体骤然加速，踩着侧翻的桌子扑向沙舟。
距离已经近到不到两米，沙舟甚至看清了他脸上那股狠劲。
系统在意识里提醒：
【检测到致命攻击】
郑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短刀。
刀尖直奔她脖颈。
沙舟原本还留着的那点余地，也在这一刻彻底没了。
外骨骼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咔嚓，郑勋手臂被强行折向另一边。
短刀落地。
他惨叫一声，还想用另一只手去抓沙舟。
沙舟没有再退，右拳蓄力，外骨骼动力瞬间推到最高。
砰！
拳头正中郑勋胸口，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下一秒，人已经倒飞出去。
后背撞上大厅那根最粗的承重柱。
一声闷响，然后顺着柱子滑了下去。
再没起来。
刚才还准备往前冲的几个人，全停在原地。
沙舟站在那里，慢慢收回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就死了？”
【检测到该玩家，生命体征消失。】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亲手杀人。
和杀丧尸不一样，她心里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又觉得没什么好后悔的。
刚才那一下，她不还手。
现在躺着的就是她。
剩下的人已经彻底没了刚才那股气势。
有人丢下武器。
第一个、第二个。
很快，地上叮叮当当掉了一片。
乌合之众就是这样。
郑勋还站着的时候，身后那群人一个比一个叫得响，仿佛酒店已经成了他们囊中之物。
可等他真正倒下，场面一下就变了。
刚才还握着武器往前冲的人开始往后退，有人悄悄松开刀柄，有人直接把技能收了回去。
没了带头的人，谁都不想再做下一个郑勋。
“沙老板，我没动手。”
“我就是跟着过来的。”
“我现在退出。”
沙舟站在满地碎桌椅中间，活动了一下刚才出拳的手腕，抬眼扫过剩下那群人。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
沙舟：“现在知道怕了？”
此时没人敢接话。
她低头踢开脚边一把掉落的长刀，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
“刚才分酒店的时候，不是挺热闹吗？”
人群里有人干巴巴地开口：“沙老板，我刚才没动手，我就是......”
沙舟从郑勋的尸体上收回视线，缓缓看向剩下的人。
没人敢和她对视。
“晚了。”
系统提示随即展开。
【本次暴力事件参与人员身份已全部确认，是否执行强制清退？】
沙舟看着那一长串名字，抬手把额前被汗黏住的碎发拨开。
“清。”
【正在执行】
白光从大厅地面一圈圈亮起。
直到这时候，才有人真正慌了。
“等等！”
“沙老板，我们可以赔！”
沙舟点点头，“没事。”
那人刚松一口气，她又补了一句：“赔偿单会追着你出去的，放心~”
“......”
下一秒，清退程序正式启动。
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人，接连被系统强制送出酒店。
有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拿行李。
沙舟也懒得管，个人物品之后让机器人打包扔出去。
处理完人，她第一时间走到小1旁边。
机器人的右臂已经彻底坏了，胸口也凹下去一块。
沙舟：“修得好吗？”
【可以的，请不用担心。】
沙舟：“多少钱？”
系统报出一个数字。
沙舟脸色又难看起来。
很好。
“让参与的人平摊。”
【已生成赔偿账单】
沙舟低头摸了摸小1脑袋上没被砸坏的那块外壳。
“员工都让人打成这样了。”
小1的电子眼亮了一下，随后碎裂的屏幕上聚起一颗粉色的爱心。
大厅里刚刚经历完一场暴乱，酒店开业以来第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