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集中精神，聚精会神地去捕捉身旁崔淑妃的心声。
想听听娘娘心里是不是真的像表面那样，在夸她这个伶俐的小姑娘。
然而……
起初，还能听到一句清晰的：
【这丫头生得真水灵，眉眼间的灵气很讨喜。】
燕兮兮心里一暖，正暗自得意。
【这孩子医求不错、想法新奇……如果……帮……两……】
燕兮兮懵了，崔淑妃的心声断断续续，那只是貌似信号不佳。听不到的地方就像断断续续的嗡鸣。
燕兮兮不信邪继续尝试聚精会神去听，可她只能隐约感觉到淑妃心里有思索的情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但具体的念头——
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燕兮兮的指尖在袖摆下悄悄一紧，心里升起一丝惊疑。
怎么回事？
难道是自己太紧张，还是金手指出了bug？
她连忙调转注意力，去听身侧干娘崔令仪的心声。
干娘的心声清晰得如同明镜，一点卡顿都没有：
【我就知道兮兮这丫头讨喜，果然妹妹也喜欢这丫头待。】
清晰流畅，毫无杂质。
这说明，她的金手指根本没坏。
那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衣袂响动，是值守的小太监匆匆跑来传话。
守在殿外的小宫女心里没设防，心声毫无遮拦地钻了进来：
【娘娘难得跟家里人聊会儿天，皇上这时候怎么突然要过来？】
【慌什么？皇上驾临是大喜事。快，快把殿内的香再添些，茶盏换崭新的。千万别乱了章法，否则咱们都得遭殃！】
【唉，愁死了，陛下今日心情不知如何，若是惹恼了他，咱们这瑶华殿也得跟着倒霉……】
燕兮兮心头猛地一跳【皇上来了？我艹我这是有幸见到皇帝老儿了……】，还没来得及细多想，殿外就传来了那道尖利却带着谄媚的唱喏声——
“陛下驾到——！”
尖利的唱喏声划破殿内的闲适，空气瞬间凝固。
燕兮兮还没从刚才的惊疑里回过神来，身旁的崔令仪就像被烫到一般，掌心猛地一收，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又快又狠，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快——低头！双膝跪地，别抬头！”
崔令仪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一股瞬间绷紧的紧迫感：
“君前失仪是大罪！只管伏地恭敬，千万别乱看，千万别乱说话！”
【怎么遇到皇帝来了，希望兮兮不要引起他的注意】
崔淑妃心里一沉，却忙起身准备行礼。
燕兮兮随着崔令仪双膝跪地，额头迅速贴向冰凉的金砖，将头埋得极低，连呼吸都屏住了。
唱喏声刚落，一个相貌平平的男子缓步走入。眉宇间透着常年操持权柄的倦怠，身形微丰。那件绣着十二章纹的龙袍质地厚重，金线勾勒的龙纹虽显威严，却被岁月和臃肿的身形撑得少了英气，只余沉甸甸的分量。
大启皇帝·萧衍年，年方四十五，相貌平平，眉宇间堆着常年掌权的倦怠。唯有那双眼睛，阴鸷锐利，顾盼之间，全是生人勿近的极致戒备。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制衡派。枕边风与朝臣的私语在他听来，皆无外乎算计，因此时时提防篡权，刻刻提防生变。日常理政常犯糊涂，耳根子软，易被谗言裹挟，可若论起权术御下，他却是个中老手——哪怕牺牲百姓福祉，耗空国库积弊，也要死死牵制镇国公的势力，绝不允许任何一家独大，将皇权的安全感凌驾于社稷兴衰之上。
这般皇帝，庸碌在日常，狠厉在权柄，是困守孤家寡人境地，却依然紧握权柄的典型昏君。
【真想看看这皇帝长什么样啊……】
燕兮兮试着分辨耳中那些嘈杂的心声，去听皇上的心声。
【皇上一来，主子看着欢喜，晚上都要洗好几次澡……】这是伺候崔淑妃的贴身婢女……
【皇上这每月来两次，是真宠这贵妃，咱家得好好巴结一下……】皇帝身边太监……
偏偏没有皇帝的声音，燕兮兮还分不清到底是听不到这真龙天子的心声还是需要什么条件。。。
下一秒，明黄色的龙靴停在了殿中。
一股复杂的、混合着龙涎香与生人勿近的威压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瑶华殿。
“都起来吧。”
皇帝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众人齐齐低眉应声：“谢陛下。”
燕兮兮依旧不敢抬头，只感觉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丝随意的打量。
就在这时，皇帝开口了。
那语气，客套得不能再客套，隔着一层明显的君臣之礼：
“镇国公夫人。”
他客客气气地称呼着崔令仪的身份：
“许久未见，你夫君镇守一方，家中大小事倒是劳你辛苦了。”
崔令仪心中一紧。
她知道皇帝的脾性，也知道他对两家势力的忌惮。她不敢托大，连忙上前一步，敛衽行礼，姿态谦卑得恰到好处：
“陛下谬赞。为国效力，是臣妇的本分。”
燕兮兮心里飞快地转：
皇帝但对镇国公夫人，就是实打实的官场客套，半分亲近都没有。
皇帝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这才移开，落在了殿中。
他先是看向了淑妃，语气瞬间软化了几分，眼底甚至浮起一丝宠溺：
“爱妃，朕听说你近来胃口不佳，特意来看你。”
崔清婉柔声细语，声音温婉：“陛下来此，便是臣妾的福气。劳陛下挂心，臣妾已经好多了。”
燕兮兮心里好奇，集中了一点点精神，试图去捕捉淑妃的心声。
依旧是时断时续。【说的好听……还不是……】
皇帝，在哄完淑妃之后，目光又漫不经心地扫了过来，最后停在一旁燕兮兮身上。
“这小姑娘就是镇国公夫人的义女？”
燕兮兮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这是要查她了。
她不敢轻易应声……
“皇上，这就是姐姐认的干女儿，您也听说过此事？”崔淑妃连忙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