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解语闻言瞬间垮了眉眼,往软榻里一瘫,整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
她揉着自己憔悴的眼下,语气满满都是悔恨:“我后悔了。”
这几日夜夜熬神、绞尽脑汁掏空脑子回忆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这黑眼圈、可怕的眼袋,还有离我而去的头发。
燕兮兮见她这般蔫蔫的模样,瞬间心软,连忙凑过去哄人,语气格外大方宠溺:“别后悔别后悔!往后你的所有护肤品、香膏胭脂、口脂香水,我全包了!一年四季不限款式、不限色号,新品最先给你用,这天下潮流的祖宗就是你,好不好?”
苏解语微微抬眼,依旧恹恹的,却悄悄弯了点唇角:“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燕兮兮拍着胸脯保证,笑得狡黠,“谁让我的暴富大业,全靠苏大美人出谋划策呢。”
第二日一早,燕兮兮便开始着手安排香皂、洗头膏、面膜这批生意的前期事宜。她托沈砚之出面,在外寻了一处僻静的宅院当作作坊,又定下分工之法,设置简易的流水线,将配料、熬制、塑形、封装分开,交由不同人手各司其职,互不掺和,严守方子,另外还专门找人定制精美的木盒与瓷罐作为包装外壳。
诸事大体安排妥当之后,燕兮兮才回了国公府,心中总算稍稍安定,只等着第一批样品成功出来了。
就在燕兮兮忙着在外打理生意、静心挣钱的时候,深宫之中骤然巨变,大启皇帝萧衍年,驾崩了。
病重多日的萧衍年,凌晨忽然神志清醒,特意命德旺传召太后与崔清婉入养心殿。他吩咐德旺守在殿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殿门紧闭,无人知晓殿内三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一番密谈过后,萧衍年又单独传唤了德旺进内回话。
德旺上前时,分明看见太后与淑妃二人脸上皆带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神色凝重,一言不发。他不敢多窥,垂首恭立,静听先帝最后的口谕。
萧衍年用尽最后力气,对德旺下达了此生最后一道圣旨。
旨意落毕,先帝气息一断,彻底咽了气。直至驾崩,先帝脸上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片刻死寂过后,德旺回过神,悲痛地大喊一声:“皇上——!”
他红着眼,跌跌撞撞冲出殿门,刚一把推开殿门,便看见被侍卫拦在门外的皇后。
皇后满脸愠色,正厉声质问守门亲卫:“本宫是中宫皇后!为何只放淑妃进殿侍疾,偏偏将本宫拦在外面?!”
她怒气正盛,忽见德旺出来,当即压下对侍卫的怒火,转头看向德旺,正要厉声问话。
德旺声音嘶哑,跪地泣告:“皇上驾崩了。”
这话如同惊雷,劈在皇后耳边。
皇后一愣,来不及伤感悲恸,第一时间抓住最要紧的事,神色急切地追问:“驾崩了?那皇上临终前,可曾留下遗诏?谁是继位储君?!”
她满心皆是不甘与猜忌。
凭什么最后时刻,是太后和淑妃陪在御前,唯独她这个皇后被隔绝在外?皇上最后交代的所有事,她一概不知,若是遗诏对自己不利,一切就全完了。
她心急如焚,接连追问,句句不离圣旨与储位,神色焦灼。
就在这时,太后缓步从殿内走出,面色肃穆,眼底带着几分不悦。
她看着急切追问、毫无哀容的皇后,语气微凉,带着斥责之意:
“大行皇帝刚刚驾崩,尸骨未寒,国丧当前。你不思哀痛守丧,第一时间只追问遗诏储位,未免太过心急。”
皇后被太后一语点破私心,脸色微白,却依旧不肯退让,心头疑虑重重。
德旺见状,不敢耽搁,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双手高高捧着,垂首躬身。
“大行皇帝留有遗诏。”
话音落下,殿外所有人瞬间屏息,目光齐刷刷落在那道圣旨之上。
德旺正色展开诏书,肃声宣读,字字落地有声:
“朕重疾缠身,龙驭宾天在即。着皇太子先行监国,总理朝野诸事,打理朝政、管束百官。由太后垂帘听政、辅理朝纲,稳住大局。待国丧三年期满,朝野安定,太子方可行登基大典,正式承袭大统。钦此。”
圣旨念毕,四下死寂一片。
皇后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本以为,皇上驾崩,储位既定,自己的亲生儿子太子理所应当即刻登基,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圣母皇太后,稳握后宫实权。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儿子明明顺位承袭,却不能立刻登基!
反倒要先屈居监国之位,头顶压着一个垂帘听政的太后,大小政务皆要受太后管束、由太后辅裁定夺!
一瞬间,皇后心里又堵又慌,满是难以置信与极度的不甘。
凭什么?
皇位本就是她儿子的!
凭什么她的儿子要被架空搁置,还要受制于太后?!
她死死盯着那卷圣旨,胸口一股怒气堵得发慌,眼中克制不住流出些许恨意。
太后将她所有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遗诏是大行皇帝临终亲立,玉玺为证,无可更改。即日起,遵旨行事,太子监国,哀家辅政,安定朝堂。”
皇后抬眼,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不甘,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尖泛白。
她不敢当众顶撞太后,心底却已恨意滔天——
这道遗诏,看似传位太子,实则大权尽落太后之手。
随后,百官被召入宫哭灵,宫中骤然步入国丧规制。太后不动声色稳住局面,叮嘱崔清婉去打理后宫丧仪琐事,又命人暗中盯着皇后。
待外头诸事全部稳妥,太后返回慈宁宫。进屋之后,她屏退了所有贴身宫女与内侍,殿内瞬间寂静无声,偌大寝宫只余下她孤身一人。
这时,她才缓缓抬手,从宽大的袖中,悄悄掏出一卷精致小巧的赤金明黄秘诏。
诏布是御用顶级云锦,边角绣着暗纹龙章,并非对外公示的普通圣旨,是先帝临终单独授意,仅有她与崔清婉二人知晓的绝密遗命。
方才在养心殿当众公示的,是那道太子监国、太后辅政、待国丧期满方可正式登基的明诏,是摆在明面上给百官、给天下人看的旨意。
太后缓步走到内寝床榻前,弯腰抬手,轻轻按压住床沿正中一处看不出任何破绽的木质暗扣。
只听极轻的“咔哒”一声,床板正中间一块平整木板缓缓弹开,露出一方隐秘的紫檀木暗格。这暗格暗藏床体之中,常年被被褥覆盖,无人察觉,是她在宫中多年,唯一一处绝对安全的私藏之地。
她神色沉静肃穆,指尖郑重抚过卷边,将这卷独一无二的秘诏小心翼翼放入暗格正中。
随后轻轻合上木板,再次按压归位,床榻恢复原样,平整无痕,一如寻常。
她立在床前,眸光沉沉,眼底藏着无人看透的深谋。
(大行不是打错字了,就是皇帝去世后称为大行皇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