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司命监暗殿。
殿内没有窗户,四面墙壁嵌着数百枚命牌,每枚命牌上都刻着名字和符文。
中央石台上摆着一面照世镜,镜面浑浊,只有特定的司命法印才能激活。
左使陈应被抓之后,暗殿的主事权转到了副手常钦手上。
常钦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司命官服,正对着照世镜翻看下属送来的三份急报。
第一份来自黑水河暗桩,阴山鬼枭被斩,母子黄泉令落入白虎岭手中,黑水河阴路全线失控。
第二份来自灵山暗线,戒律院执法僧法空被打碎本命铁钵后逃回大雷音寺,佛门密信已经外泄。
第三份来自坠星原深层预警节点,地底旧司命阵的第三号主阵眼被不明力量触碰,窃运暗纹短暂暴露。
三份急报摊在石台上,常钦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把三份急报按时间顺序排了一遍,黑水河在前,灵山居中,坠星原在后。
黑水河取的是冥火,灵山查的是愿力,坠星原碰的是星砂。
三件事同一天发生,绝不可能是巧合。
常钦从暗殿深处的铁柜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卷轴。
卷轴是司命监传承自上古的最高机密,天机残本第九卷。
记载的内容只有一条,天庭遗落星砂、地府未渡魂火、佛门未落愿力,三者合一可重塑先天道躯。
常钦翻看残本的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是怕的。
苏白的神蝇躯壳之所以能被系统控制,根源就在于那具甲壳是临时的、脆弱的、有期限的。
甲壳在,系统才有锚点。
甲壳碎,苏白的魂魄就会被系统自动回收。
这是当初设计这套控制体系的最底层逻辑。
可一旦苏白用三界奇珍重塑了先天道躯,旧甲壳废弃,新道躯自成体系,系统在他身上的锚点就会彻底断裂。
一个拥有天道底账推演能力、又不受任何后台控制的苏白,对司命监来说不是威胁,是灾难。
常钦把残本收回铁柜,走到暗殿正中央。
“传令暗部。”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殿堂里回响。
“甲字队四名监使、乙字队四名监使、丙字队四名监使,各领百名死士。”
“甲字队走东天门旧路赶赴坠星原。”
“乙字队走阴曹暗道堵黄泉古战场出口。”
“丙字队借灵山旧交情走西域后门直扑废国古寺。”
“目标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苏白集齐三界奇珍。”
“必要时可动用逆乱符印。”
暗殿墙壁上的命牌闪了几下,十二个名字同时亮起红光。
常钦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印鉴,按在照世镜上。
镜面浮现出三条光路,分别指向坠星原、黄泉出口和西域古道。
“走暗路出发,绕过南天门所有巡查。”
“通明殿正在走整肃流程,不能让他们发现司命监暗部倾巢而出。”
十二道身影从暗殿的侧门鱼贯而出,分三个方向消失在天庭的暗道里。
常钦站在石台前,盯着照世镜中那三条光路看了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动,低声自语了一句。
“苏白,你不能换壳。”
“你换了壳,我们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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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岭迎客峰。
月牙掌柜正在聚义厅里,核对青狮洞和白象洞送来的最新订单。
顾青檀从后山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刚从听风楼传讯骨雀上拆下来的纸条。
“月牙姐,前哨急报。”
月牙掌柜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算盘从手里滑下来砸在石案上。
“司命监暗部十二名太乙金仙监使、三百死士,分三路出了东天门暗道。”
“方向一路往坠星原,一路往黄泉出口,一路往西域。”
顾青檀的脸色白了。
“三路都冲着苏先生去的。”
月牙掌柜把算盘捡起来,指甲敲在桌面上。
“青檀,玄骨天柱的阵枢接口开到最大,把所有能输送的地脉气运全部灌过去。”
“苏先生现在一个人分成三路在外面跑,气运储备不够的话什么计策都白搭。”
顾青檀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月牙掌柜又扯过另一张空白纸条,提笔飞快写了几行字,塞进传讯骨雀。
“巡防营甲乙两队,沿黑水河阴路出口接应灰耳和断尾,所有人不许睡觉。”
骨雀拍着翅膀,飞出了聚义厅。
月牙掌柜站在空荡荡的石案前,手心全是汗。
三路人马、十二个太乙金仙,苏白的甲壳已经裂了七成多。
她把算盘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苏先生,你可千万别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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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星原。
苏白蹲在陨石坑底部,手中黑玉道纹笔正在岩层表面描画最后一组截断符文。
窃运暗阵的三十六个节点已经被他逐一封死了二十九个,还剩最后七个。
星官蹲在他旁边,双手按着补全的星盘配合输出星辰法力。
苏白的动作突然停了。
识海深处,天道底账跳出了一行红色的警示文字。
异常气机侦测:坠星原外围东北方向四百里处,检测到四名太乙金仙级别的高速移动目标,携带司命监暗部标识符印,预计半个时辰后抵达坠星原外围。
同一时间,黄泉令化身和佛珠化身也分别传回了类似的警告。
三路围剿,同时到达。
苏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中差七个节点没有封完的截断符文,又看了一眼识海里的裂损度。
七十五点六。
半个时辰。
七个节点,每个至少需要三盏茶的精细操作,时间根本不够。
这时候,坑底的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苏白引发的,也不是星官的法力波动。
是地底百丈深处,旧司命阵最后七个未封的节点同时被外力激活了。
有人从远处遥控引爆了那些节点。
整座坠星原的护山大阵警报钟声大作,外围三百名天兵同时拔刀出鞘。
星官猛地站起来,铜质星盘悬在掌心发出刺耳的蜂鸣。
“怎么回事?!”
苏白也站了起来。
陨石坑的边缘,十二名哨位的值守天兵正在朝坑底冲过来。
地底传上来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星砂矿脉的外泄速度暴增了十倍不止。
在所有天兵的眼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坑底只有两个人,星官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
星官的目光落在苏白身上。
那目光里,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正在剧烈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