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一本奏折,叶灵兮一看,更加困了。
心里嘀咕着,“怎么是文言文?”
大多数只能看懂一部分。
不过,大概意思明白,就是向朱元璋问好的。
反正就是各种问候。
叶灵兮看完一本就交给朱标,和他说明了大概内容,然后由朱标批阅。
不需要朱标再重新看一遍,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这...这写的什么啊?”
叶灵兮忍不住小声抱怨,“之乎者也的,绕来绕去,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朱元璋在一旁听着,哼了一声:“又是那帮翰林学士的玩意儿吧?屁大点事都能给你写出花来!”
叶灵兮努力辨认了半天,结合能看懂的部分,勉强总结道:“好像是夸应天府中秋夜景多么好看,月亮多么圆,然后...然后祝愿陛下和娘娘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后面就看不太懂了,好像又用了好几个典故。”
真是吃饱撑着没事干,一整篇的引经据典。
难怪要批那么久的奏折,这看一本就要小半刻钟的时间,后面还需要回复。
遇到一些需要想办法处理的,更久。
朱标失笑,接过那本奏折,快速扫了一眼,便了然于胸:“这是翰林院侍讲学士的文章,确是咏颂中秋,文采斐然。”
说完提笔,略一思忖,批道:“词章华美,心意已领。然治国当重实务,文章次之。”
批完,看向叶灵兮,温和道:“有劳叶妹妹了。这般阅看,确是快了许多。”
有人先过滤掉大量无意义的问候和浮夸的辞藻,他只需专注核心内容批阅,效率大增。
这又让他想到了叶灵兮提起的辅政小组,如果可以实施,真就是事半功倍。
但...
并不是每个人都如叶灵兮这般,对权力不感兴趣。
一旦让那些老油条来担任这个重任,绝对会相互争权夺利。
不过,朱标还是打算在上位之后,启用。
再由他的叶妹妹主导,可以避免很多东西。
这样自己就轻松了。
叶灵兮摆摆手,打了个小哈欠:“没事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心里却想:这太子可真不好当,每天看这么多废话连篇的东西,难怪虚成这样。
朱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了叶灵兮一眼。
那是越看越喜欢。
“嗯?这么厚。”
叶灵兮打量着手中的奏折,很厚。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有十几页了吧。”
正常的奏折就一两页,多页三四页。
“那应该是户部尚书茹太素的。”
面对这一份奏折,朱标也很无奈。
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就是死性不改。
每天上奏折都是十页起步,多则能达到二十多页。
“茹太素?”
叶灵兮好奇的翻开奏折,映入眼帘的便是密密麻麻、工整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小楷。
开篇并非直陈其事,而是洋洋洒洒地先追述了一番上古圣王治理天下的盛况,从尧舜禹汤讲到文武周公,引经据典,辞藻堆砌。
极力颂扬朱元璋开创大明、堪比先贤的伟业。
很多都看不懂,叶灵兮还是硬着头皮往下看,接下来又用了近两页的篇幅,详细论述了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的大道理,其间夹杂着对《尚书》、《周礼》等典籍的引用和阐发,迂回曲折,看得叶灵兮眼皮越来越沉。
“夫治国之道,在于安民,安民之要,在于足食,足食之源,在于农桑,农桑之兴,在于天时、地利、人和...”
叶灵兮小声嘀咕着,这些道理本身没错,但用得着写这么长来铺垫吗?
中间的实在是不想看了,叶灵兮跳过中间的内容。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真正的实务内容才出现。
终于开始提及户部近期的工作,但依旧不是重点。
叶灵兮强忍着困意,快速浏览。
忍不住扶额,哀叹一声:“我的老天爷啊,这茹太素也太能逼逼了吧,写这么多不累吗?”
啪地一声合上奏折,有气无力的将其递给朱标,并说道:“殿下您自己看吧,这茹太素的核心意思就是,户部最近在收夏粮和搞户口登记,还算顺利,托您的福...完了。”
简简单单几句话,硬是写了十五页。
真是个老天才。
朱标接过那沉甸甸的奏本,脸上也是写满了无奈,苦笑道:“这茹太素确是老习惯了,父皇为此也没少骂他,奈何他听不进去,上次还打了他板子,可还是那样。”
他摇了摇头,显然对此也深感头疼。
在这中秋团圆日,收到这样一份又臭又长的问候,实在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朱元璋在一旁早已听得不耐烦,冷哼道:“又是这茹太素,屁大点事儿非要写得跟裹脚布似的,标儿,给他批回去,让他以后有事说事,再写这么又臭又长的玩意儿,就别当这个户部尚书了,去翰林院专门写祭天祷文去。”
对于这个户部尚书茹太素,朱元璋同样头疼。
之前还打了他,一开始有所收敛。
但洋洋洒洒还是几千字。
后面越来越离谱,直接上万字。
“额...”
叶灵兮想了一下,要是一直是这种废话连篇的奏折,那她还给朱标治个毛线。
干脆将茹太素砍了省事。
“皇上,太子殿下,我建议...”
叶灵兮又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朱元璋和朱标同时看向叶灵兮,想要看看叶灵兮还有什么鬼点子。
“我建议,凡是上奏折上废话连篇的,直接打板子,屁股打完...反过来再打一遍。”
朱元璋:“......”
朱标:“......”
打?打哪里?
二人只觉得裤裆一紧,这么凶残?
不过,不是不行。
让他们知道其中的重要性,才能减少自己的工作量。
“陛下,殿下,你们觉得...可行?”
叶灵兮见他们没有回应,又了一下。
朱元璋闻言,便赞同道:“好,好主意,咱看行。”
“就该这么治治这帮碎嘴子,写个奏折又臭又长,打屁股?打一遍他们皮厚记不住。就得照叶丫头说的,反过来再打一遍,让他们知道疼,知道咱的时间金贵。”
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不可言,对于他们来说,比死了还难受。
朱标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脸颊肌肉微微抽搐。
“父皇,叶妹妹这是不是过于...过于...”
从小就接受儒家思想的他,自然觉得不妥。
实在是有伤风化,太羞辱人了。
“过于什么?”
朱元璋眼睛一瞪,“咱觉得正好,就得下猛药,不然这帮酸儒永远记不住,标儿,你就是太仁厚,对付懒政、废话,就得用狠招。叶丫头这法子,咱看比砍头都管用,至少还能让他们留着命给咱干活,就是得让他们长记性。”
说完,转头看向叶灵兮,满眼的赞赏,越看是越喜欢。
“叶丫头,你这脑袋瓜子里怎么尽是这些实用的点子?”
叶灵兮干笑两声,道:“陛下过奖了…民女就是觉得,说废话浪费陛下和殿下的时间,等于谋财害命,稍微惩罚一下,很合理。”
而且,话又说回来。
朱标的死,不就是他们人间接害死的?
必须整治一下这不良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