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
虽说过年放假五天，但叶灵兮还是一大早就起床了。
形成生物钟了。
不用上朝，不用批阅奏折，不用拜年，不用各种礼尚往来。
“还是放假爽。”
叶灵兮起床伸了个懒腰，洗漱之后。
给家里的下人，也就是朱元璋送的宫女，每人包了一个红包。
一人十两，十个人就是百两。
这些宫女，哪怕是到了过年，依旧没有假期。
不过，那是在皇宫。
在叶灵兮这里，出入自由，基本上不用伺候什么。
没有宫中的繁琐规矩，也没有偶尔抽风的朱元璋。
发完了红包，叶灵兮就准备出去逛街。
叶灵兮心情颇好地拉开府门，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打算去感受一下应天城新年街市的气氛。
然而，门刚开了一条缝，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顿住了。
只见府门外，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将门前不算宽敞的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这些人衣着光鲜，气质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年礼，正互相低声寒暄着，目光却都不约而同的瞟向府门方向。
门一开，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叶灵兮身上。
站在最前面的，是太医院的院使和几位资深太医，一个个提着精致的药材礼盒，脸上带着恭敬又略显拘谨的笑容。
他们也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多人来拜年，来的都是比他们太医品阶高的官。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因为人多而离开。
稍后一点，是以指挥使毛骧为首的锦衣卫高层。
毛骧依旧是那副阴鸷表情，但手里也提着一份礼物，见到叶灵兮，只是微微颔首。
他身后的李信等几位同知、佥事、千户则纷纷抱拳行礼，态度颇为热络。
毕竟，如今叶灵兮圣眷正浓，更手握审计大权，地位超然，与他们这些纯粹搞刑讯缉拿的已然不同。
再往后，则是几位勋贵子弟的代表。
蓝玉一身常服，却也掩不住沙场悍将的气息。
他的嗓门最大，也最放得开，不等叶灵兮让他们进来，他就先一步走到叶灵兮跟前，哈哈一笑：“叶指挥使，新年好啊，来给你拜个年。”
身旁的李景隆则是一副贵公子派头，笑容得体，拱手道：“景隆给表姑拜年了。”
在场的唯一能攀亲戚关系的也就李景隆和蓝玉的，但李景隆更不要脸。
就连一向沉稳的徐允恭也赫然在列，安静的站在一旁，见到叶灵兮出来，才上前一步，规矩的行礼：“辉祖代家父向叶指挥使问新年安好。”
这场面，饶是叶灵兮见多识广，也愣了片刻。
今天才大年初二，按规矩多是至亲好友互相拜年，她这府邸，何时变得如此门庭若市了？
而且来的还都是这些重量级人物？
叶灵兮迅速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笑意，侧身让开大门：“诸位大人新年好啊，这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快请进，快请进。外面天寒地冻的，怎好让诸位在此久候？”
太医们连忙谦让：“不敢不敢，下官等也是刚到，刚到。”
毛骧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率先迈步进去。
锦衣卫的同僚们则笑着跟上。
蓝玉大喇喇的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俺老蓝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年礼备了一马车，只希望叶指挥使会喜欢。”
李景隆则笑道：“表姑莫怪我们来得唐突才好。”
徐允恭只是再次拱手，跟着人群安静入内。
叶灵兮一边招呼着这群意外的拜年大军进府，一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太医们来，或许是因为自己是太医院挂职院使，算是半个自己人，加之自己地位水涨船高，前来走动示好。
锦衣卫同僚来，除了人情往来，恐怕更多是因为自己牛逼。
再加上朱元璋已经说过了，只要是看上的人随时都可以带走。
跟着毛骧混和跟着叶灵兮混，区别还是非常大的。
至于蓝玉、李景隆、徐允恭这些勋贵。
他们相对单纯一点。
蓝玉只是敬佩叶灵兮，打心底的佩服。
李景隆和徐允恭则是因为自家父亲的原因。
叶灵兮刚将这群身份显赫的客人引入前厅，吩咐下人赶紧上茶备点心，还没来得及与众人寒暄几句，府上的管家就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在叶灵兮耳边低语：“大人，门外又有人来拜年，说是...姓朱。”
“姓朱？”
叶灵兮微微一怔，应天城里姓朱的皇亲国戚可不少。
但都没什么交集，不可能来拜访吧。
想了想，对着厅内众人歉然一笑：“诸位稍坐，用些茶点，在下去去就来。”
蓝玉大手一挥：“叶指挥使自去忙便是，俺老蓝正好尝尝你这的点心。”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示意无妨。
叶灵兮快步走向府门，管家紧跟其后。
心里还在琢磨是哪位朱姓王爷或子弟。
然而，当她拉开府门，看到门外那个穿着一身寻常青色棉袍，正负手悠闲打量她门口石狮子的年轻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温润儒雅的面容，那即便穿着布衣也难掩的雍容气度，不是当朝太子朱标又是谁？！
他身边只跟着两个同样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的精干随从，哪里有什么仪仗和通报。
叶灵兮也没想到，这大年初二朱标会来她这里。
“大哥。”
朱标笑着转过身，“叶妹妹，新年好啊。孤不请自来，没打扰你吧？”
在叶灵兮身边的管家也是吓了一跳。
居然是太子亲临！
她虽是宫里出来的，但也没机会见到太子，就算是见到了，也是低头行礼。
压根不知道太子长什么样。
更加震惊，叶灵兮能叫太子大哥！
叶灵兮微微一笑，侧身让开，道：“大哥说的哪里话，您能来做客，求之不得，快快请进。”
不过，叶灵兮还是往后面看了看，看看朱元璋有没有跟着。
幸好没有。
便问道：“大哥就你一个人吗？”
“是啊，微服走走，看看民间年节气象，也顺便来看看叶妹妹。”朱标笑着迈过门槛，很自然地朝里走去，“方才在门口似乎听到你府里颇为热闹？”
“是，太医院、锦衣卫的几位同僚，蓝玉将军、李景隆、徐允恭他们正在厅内。”
叶灵兮一边引路一边回道，心里快速盘算着厅内那帮人见到太子的反应。
朱标闻言挑了挑眉，略带调侃的低声道：“哟，你这小小府邸，今日倒是群英荟萃了。看来孤来得正好，也凑个热闹。”
两人说着，已穿过前院，来到前厅门口。
厅内，蓝玉正拿着块点心比划着说什么，引得李景隆发笑，毛骧安静喝茶，徐允恭和太医们低声交谈着。
气氛虽因叶灵兮暂时离开稍缓，但仍保持着一种官场上的适度热闹。
特别是李景隆，那小嘴巴呱呱的。
当叶灵兮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那位身着青袍、笑吟吟的年轻人时。
距离门口最近的李景隆最先看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茶水四溅。
直接猛的站起身，一脸难以置信。
这时，所有人顺着李景隆的目光看过去。
这一看，齐刷刷的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