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加了两千字,本章也加了两千字,今天也加班了更新比较晚不好意思。)
涩泽龙彦进入横滨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大关注。
辻村深月的失踪成为了异能特务科要解决的首要事项,副科长种田山头火临危受命,接任了科长的位置,而后想方设法试图从咒术世家和阴阳师世家挖出黑涡镇的情报。
至于继续派人进去?
他倒也没那么蠢,肉包子打狗起码也得看见狗再打,这种连狗的影子都没见着,光把肉包子往泥潭里扔的行为艺术,到底还是太超过了一点儿。
总之,异能特务科很忙,忙的根本无暇顾及森鸥外。
好在蛇歧八家也很忙。
源稚生失忆的当晚,橘政宗本着做好糖爹本职工作的义务,给他发来了短信表示关心。
然后就接到了源稚生的回复。
准确来说是李茯神的回信。
其大意是‘嘿老登,我在进入横滨的第一天遇见了此生挚爱,发誓非她不娶,你先给我转两个亿,再把大家长的位置让给她弟,我要带着她去法国度蜜月卖防晒霜。’
收到短信的橘政宗:???
橘政宗的第一反应当然不会想到失忆,毕竟又不是红柿子小说和红果子短剧,正常人后脑勺被撞击也只会脑震荡,怎么可能记忆错乱后就遇到美少女,阴差阳错发现阴谋真相?
所以他觉得很可能是源稚生受困了,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向他求助,这一段话里很大可能藏着什么复杂的信息,只是他没看懂。
于是橘政宗深夜召来蛇歧八家的各姓家主,大家围坐一屋后,他把短信投影到幕布上,试图和其余人一起分析出这短短几十个字中隐藏出的深层含义。
半个小时过去,得出的结论是——
“是不是少主恋爱了呢?”
风魔家主谨慎的说道:“当然,不排除是少主中了异能,或者幻术,或者咒术,或者其他什么的可能……”
他也觉得自己算是很了解源稚生的一拨人了,对方是个意志坚定的人,要说突然之间为了爱情死去活来,那他只能理解为了中了异能,或者降头。
樱井家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既然少主还能发来消息,就证明他如今的人身安全没有问题,要不要先试着联系一下,看看情况呢?”
“毕竟只有知道少主究竟中了什么招数,我们才能对症下药,找到能解决问题的人,或者……”
或者杀掉带来问题的人。
她未尽的话在场人都心知肚明,片刻的迟疑后,橘政宗拿起手机,当着众人的面拨给了源稚生——
此时是夜晚十一点,源稚生正在打麻将。
橘政宗的手机嘟了两声,打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
“先打北不后悔,先打南不犯难,听我的听我的,打这张!”
“等等等等,有电话……”
“你这爹怎么这么烦啊,不是说不是亲的吗?你都二十了怎么还大半夜打电话过来,不能给你留点儿自由空间吗?”
“政宗先生也是关心我……”
“再关心也不能这个时候打啊,要是你有夜生活怎么办?他都不怕一个电话过来你早……”
“凯撒!”
“好吧好吧我不说就是了,不过你早晚是要入赘加图索家的,到时候他天天打电话过来怎么办?那样我们不会家庭不和谐吗?毕竟岛国和意大利有时差,而且漫游费也很贵!”
“我和政宗先生说一说,让他不要再打过来了?”
接下来就是女孩儿假惺惺的说什么哎呀,这样不好吧?搞得好像我在离间你们父子关系一样,不过说起来你答应给我的两亿究竟什么时候到账啊?还有你打算什么时候接任大家长的位置,再安排我弟弟接任?
“别跟我说不行啊,你现在那个爹都不是岛国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黑道教父靠进口的,我们意大利就从来不这样,每一代的教父都是彭格列严选,要不怎么说黑手党还得看意大利呢?”
手机那边的女声就没有停过,中间夹杂着源稚生无力的劝阻,什么政宗先生是好意,他会打钱的,他也会让位的,只是还需要时间……
总之听起来就像个无能的丈夫。
说着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话就被对面挂断了,橘政宗额角的青筋来回跳动,其余几家的家主面面相觑,一时谁都没敢出声。
半晌后风魔家主一口咬定:“少主必然是中了异能!”
龙马家主幽幽道:“没听说过加图索家有这种能力的异能力者呢,或者说,意大利那边同道主要还是混血种和死气之火持有者占主导,异能力者多集中在政府部门……”
樱井家主犹豫道:“如果对方真的来自加图索家,那么眼下的情况,究竟是密党的阴谋,还是加图索家的谋算?”
“如果是密党,那么他们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或许少主在卡塞尔学院上学的时候,展现了什么让密党关注的特质?”
“如果是加图索家,那就更让人怀疑了,听说他们现任家主庞贝的妻子,姓古尔薇格……”
岛国分部作为密党的一份子,也作为传承了多年的混血种家族,对于其他大家族的一些情况也算比较了解。
古尔薇格这个姓氏非常特殊,在北欧神话中是华纳神族的女武神,而在混血种中也是血统特殊的家族。
而源家也是血统特殊的家族。
源稚生甚至是蛇歧八家这一代的皇。
那么,加图索家想做什么?
随着樱井家主的话语声落下,在场众人的表情都逐渐严肃起来,没有人想过源稚生会失忆,就像也没有人相信他会为爱疯魔,除非是被人算计。
“这显然是一场阴谋!”
橘政宗最后说道。
“或许从一开始,从森鸥外,港口黑手党,擂钵街军事实验……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阴谋的开端,这些人的目标,就是稚生!”
“横滨的军事实验只是个幌子,涉及到和混血种有关的事情,我们不可能不出动,在其实力已经需要上杉家主出手的情况下,我们会派出谁去调查,就很明显了。”
上杉家主上杉绘梨衣并没有出席,这个时间段她已经休息了,因为一些原因,她一天内的作息非常稳定,几乎不存在熬夜的可能。
樱井家主作为女性,感知更为敏锐,很快指出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
“对少主下手的,究竟是密党,还是加图索家?”
如果是密党,那么显然是因为蛇歧八家的白王后裔身份泄露,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就是狂风暴雨般的浪潮。
白王之血何等珍贵,这个秘密一旦泄露,会激发所有混血种的贪欲。
但如果是加图索家,那事情或许还有调解的余地,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凯撒·加图索……我听说加图索家只有家族认定的继承人,才能使用古罗马共和国英雄的名字,所以那个女孩子……难道是加图索家的下一任家主?”
樱井家主的说法再次让室内的人面面相觑。
混血种向来排外,蛇歧八家更是排外中的排外,对于意大利那边混血种的情况,他们知道广为人知的那部分,更进一步的情报总是有缺漏的。
毕竟意大利的局势虽然没有岛国这边这么复杂,但人家那边又是黑道教父彭格列,又是混血种世家加图索,又是政教合一博尔吉亚,三足鼎立哪一方都不好招惹。
风魔家主皱了皱眉:
“加图索家的下一任家主是女性?那她来岛国做什么?争取外援助她上位?获得少主的基因,得到一个有白王血脉的孩子?上一代和古尔薇格联姻,这一代和源氏联姻,她们想生出个什么……存在来?”
他犹豫再三,到底只用了存在这个词,但这话也让众人不由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背向四肢百骸蔓延。
又是一阵沉默,最后还是橘政宗开口:
“这些事情,都可以之后再打探,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把稚生安全地从横滨带出来。”
龙马家主刚想接话,说再让上杉家主过去,但想了想又闭嘴了。
要是不知道情况,那派出去就派出去了,现在知道对面很可能是馋他们少主的身子,那再派一个上杉家主去,不也是羊入虎口吗?
在场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犬山家主主动请缨,然而樱井家主又道:
“但是少主愿意和我们回来吗?就算我们真的把他带回来了,那他中的手段就真的能够解决吗?涉及到感情相关的,我猜测大概率是精神系的异能,或者咒术,但是……”
但是白王是掌握精神元素的龙,祂的神智永恒澄澈。
作为祂的后裔,皇继承了这份天赋,即使超越了临界血限,精神天赋也确保他的神智不被侵蚀,不会堕落成为死侍。
这也代表着皇的精神力很高,抗性很强,一般的精神系异能都不会对他起作用,更别说是让他忽然爱的死去活来难舍难分了。
可问题又来了,如果不是中了异能,让源稚生忽然春心萌动,爱的忘乎所以不顾一切,那总不能是他真的春天来了吧?
这种猜测感觉比上一种更可怕。
纵使她没有把话说出口,但在场的其余人心里也明白她的意思,或者说大家一开始就有过这种猜测,只是默契的排除了这种可能。
橘政宗,也可以叫他赫尔佐格,陷入了沉思。
他自认自己是很了解源稚生,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把那个青年玩弄于股掌间。
从源稚生到源稚女,再到上杉绘梨衣,都是他掌心的棋子,他为这兄妹三人精心准备了剧本,从他们什么时候生,到他们什么时候死。
他用黑天鹅港的脑桥分裂手术控制了源稚女,让他在鹿取小镇猎杀无辜的女孩儿,又让源稚生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看见自己弟弟形同恶鬼的那一面。
于是一切都如他预料的那样,想做正义的朋友的青年,亲手杀死了变成恶鬼的兄弟。
源稚生为自己的正义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后,余生都不得不行走在这条道路上,哪怕遍体鳞伤。
从此以后他杀死什么样的鬼怪都不会觉得罪孽,因为他已经为正义付出了最高的代价。
这就是源稚生。
这就是赫尔佐格为正义的伙伴一手谱写的剧本。
而源稚女的命运更为凄惨,怯懦的少年被他用手术和梆子声强行分裂出了另一个人格,恶鬼一样的人格听从着命令肆意杀戮,而那个山间少年成为兄长的刀下亡魂。
这是迄今为止赫尔佐格最满意的戏码,他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两柄好用的兵器,至于是否毁掉了别人的人生,他向来不在意。
但眼下的情况和他写的剧本大相径庭,似乎从源稚生去了横滨,或者说从横滨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异化开始,一切就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异能力者的龙化实验最初是从法国的牧神马拉美开始的,他将某头龙的基因,更准确来说,应该是某位龙王残存的基因,灌输进了人造异能实验体中,二者相结合后诞生了暗杀王保罗·魏尔伦这样的强大存在。
当时赫尔佐格已经来到了西伯利亚,得到马拉美的实验数据时他如获至宝,几乎在当天就开始实施,之后死掉的实验体数不胜数,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一个。
他将那个男孩儿定义为一号。
那是特殊性不亚于零号的存在。
然而对方在异能大战期间逃走了,他在逃走前甚至带走了黑天鹅港中最宝贵的存在——
海洋与水之龙王的遗骸。
后来赫尔佐格试图通过军方去寻找一号,但不知为何一无所获,再后来就是红旗落下,他被名叫邦达列夫的男人诈骗,最后只能带着流着白王血脉的三兄妹来岛国发展。
来到岛国后,他也尝试过异能者的龙化实验。
实际上擂钵街实验室的相关数据正是他暗中送出的,否则仅凭岛国的能力,怎么可能轻易得到牧神的实验报告,做出魏尔伦同款?
只是没想到,岛国的官方真的那么烂泥扶不上墙,数据都到手了也没能弄出名堂来。
最后实验室爆炸,异能大战彻底结束,横滨沦为租界,混乱程度大幅度上升,赫尔佐格也就把全部的注意力转移到蛇歧八家身上,专心谋算白王的圣骸。
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又是横滨这个地方,传来了异能者龙化的消息,甚至于将源稚生也拉入了漩涡。
眼下这种情况,他是绝不肯亲自去横滨的,而上杉绘梨衣作为最重要的那把钥匙,也绝不能再次离开东京,离开他的视线。
所以……
赫尔佐格面无表情地想,也只有源稚女最适合去一趟了吧?
刚好,就让最专业的牛郎,去看看他的兄长究竟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