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茯神和绫辻行人喝下午茶的时候,涩泽龙彦也站在了斯涅克面前:
“你就是斯涅克·叶甫盖尼·奥涅金吗?或许费佳和你说过我,我的名字是涩泽龙彦。”
斯涅克:???
斯涅克面无表情地说哦,我知道,你就是那个插足我和费佳还有尼古莱之间的小四。
“四角形是不稳定结构,我可以接受妹妹,我,费佳,尼古莱组成大四角,也可以接受妹妹,我,保罗,中也组成大四角。”
“但你是哪儿来的?还跳到老子面前来了?”
他的神色很有一些不耐烦,这令涩泽龙彦一时觉得很新奇:
“费佳说我会喜欢你的,我们会成为朋友……”
那时候的费奥多尔坐在咖啡店的大提琴凳子后,他刚演奏完一曲,而涩泽龙彦刚完成自己的狩猎,兴致缺缺地推门而入。
他们进行了短暂地沟通,这次交流让涩泽龙彦将费奥多尔视作可以倾诉的友人,也让他对对方口中的另一位朋友十分感兴趣。
“他是矛盾的,也是美丽的,有的时候像个魔鬼,有的时候像个孩子,人类天性中所拥有的种种矛盾都在他身上极端的显现出来,无法构成平衡,也不可能构成平衡。”
“尽管他内心深处甚至不承认自己是人类,但如果你喜欢人类,那你就一定会喜欢他;如果你讨厌人类,那你也一定会喜欢他。”
记忆里的费奥多尔脸上挂着诡秘的笑容,用歌剧般的腔调这么叙述道。
这无疑引起了涩泽龙彦强烈的好奇,他一度非常渴望见到斯涅克,但费奥多尔总会通过信息差阻止他们二人的相遇。
等待和寻找会让渴望和期待增加,以至于这次相见的时候,涩泽龙彦的忍耐力也大幅度提升。
他欣赏着斯涅克眉眼间压抑的不耐,暴虐的杀意和尖锐的讥诮,发自内心觉得费奥多尔说的很正确。
青年站在这里,就像是一张奇妙的画像,神明、人类、魔鬼三种意象在他的面孔上交织融合,让他看起来有一种无需矫饰的美丽,涩泽龙彦一时目眩神迷。
然而斯涅克神情恹恹,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涩泽龙彦,嗤笑道:
“而你看起来很像那种会被费佳耍的团团转的蠢货,说不定被利用到死之后,连尸体都会被他再玩弄一回。”
“我对和路边的阿猫阿狗做朋友不感兴趣,只有死人能成为我的朋友,要不你先去死一死吧。”
他的神情实在厌烦,言语又实在恶劣,哪怕涩泽龙彦自认是秉持着善意而来,现在忍耐力也在不断下降。
从这种情况来说,费奥多尔对斯涅克和涩泽龙彦的了解实在惊人,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让这次相遇比预计中晚了太多,那么这两个人大概会在相见的第一刻打起来。
虽然现在也没有慢多少。
一阵白雾以涩泽龙彦为中心,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身穿白色衣袍,有着纯白头发的青年露出一个含蓄而苦恼的笑容,幽幽道:
“我是真的想和斯涅克先生做朋友,不过看起来你对我似乎有些误解,不如这样吧,等你从雾气中活下来……”
他话音未落,斯涅克面无表情抬脚踹向他的腹部,力道之大让涩泽龙彦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巷子另一头的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费奥多尔还真是什么都没跟你说啊,老子最烦那些莫名其妙跑到我面前来唧唧歪歪的货色了,好声好气让你滚,偏听不懂人话,是吧?”
涩泽龙彦从墙上滑下来,坐在墙根底下,白衣服上蹭了一片灰。
他抬起头看斯涅克,表情近乎惊异。
涩泽龙彦本人的智商暂且不提,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单体武力值其实不太行,他的全部战力都来源于异能【龙彦之间】。
龙彦之间可以分离能力者的能力,让能力去追杀自己的主人,哪怕不能分离的,也能最大程度地干扰。
哪怕是魔术师进入他的白雾中,其魔术回路也会紊乱;哪怕是咒术师被笼罩,也会短暂地无法使用咒力……
而对于异能力者来说,更是具备天然的克制。
然而,然而……
斯涅克的异能并没有被白雾分离出来。
但白雾也不是毫无效果。
人。
无数的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童,白种人,黄种人……
无数人影在白雾中隐隐绰绰,无数张面孔叠加在青年的脸上,一瞬间他的眼睛里有无数只眼睛逐一睁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中有无数张嘴一张一合,他抬手的时候有无数条手臂也跟着做出一样的动作……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倏忽间涌上涩泽龙彦的心头,下一秒他的表情变得极为颜艺:
“就是这样……我所追求的异能之光……就是这样……你是美丽的……你是不可名状的……”
斯涅克露出嫌弃的表情,一把薅起他的头发,把人脑袋往墙上撞:
“脑子还不清醒呢,我帮你醒醒神,不用谢!”
……
东京,费奥多尔坐在新建成的基地里,指尖在键盘上不断跳动,一旁的果戈里用纸牌搭城堡,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
“所以斯涅克会死吗?如果他不是死在我的手里,那我就要去杀掉那个杀他的人。”
费奥多尔淡淡地说:“当然不会,涩泽龙彦不可能杀了他,凭借现在的涩泽龙彦,甚至不够格给他做养料。”
“他们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相见,只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一种说不出的焦虑感忽然窜了上来,令费奥多尔下意识低头去啃咬自己的拇指指甲。
“斯涅克变得有些奇怪,横滨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我不知道这种影响对他来说是好是坏,对我来说又是好是坏。”
若说费奥多尔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谁,最信任谁,最不信任谁,那么最后得出的答案都会是果戈里和斯涅克。
他们三个少年相识,一起被普希金教养,一起上战场,一起死去活来道心破碎,现在又一起走在毁灭能力者拯救世界的道路上……
某种意义上说是江x南,潘x天和今x在的关系也不为过,刚好三个人的昵称都是费佳,尼古莱,斯涅克,对应着框框,框框框,框框框。
以费奥多尔对斯涅克的认知,对方不应该会找保罗·魏尔伦,因为他根本不在乎所谓的兄弟情谊。
也不应该在横滨逗留那么久,在得到情报的时候立刻冲到蛇歧八家,把赫尔佐格挫骨扬灰才是他的作风。
但偏偏他留在了横滨,甚至久久没有联系死屋之鼠的其余人,上一次联系还是单独找的普希金,说了一些无人知晓的话。
这种变化让费佳感到焦虑。
费奥多尔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指甲从嘴里拿出来,忽然问道:
“斯涅克上次联系普希金的时候,具体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果戈里正把最后一张纸牌往城堡顶上放,闻言耸耸肩:
“小丑怎么会知道,你应该知道亚历山大最喜欢斯涅克,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吧?费佳,你让斯涅克加入天人五衰,让亚历山大很不高兴呢。”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那就只能看看我的好朋友涩泽龙彦,能不能试探出一些东西了。”
果戈里随口问道:“要是斯涅克把他杀了?”
费奥多尔露出一个奇妙的笑容:
“如果他真的死在横滨,或许就有了成为养料的潜质,不过还要再养一养,他的那些结晶,不管是放在什么地方,都有很大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