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虎送秦京茹回95号院,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李大虎正坐在院里。
换做往常,三虎回来顶多打个招呼就回屋歇息,今天却是满心欢喜,压根按捺不住心里的雀跃,径直走到李大虎跟前坐下。
“哥,今儿我出去了一天,跟你唠唠。”三虎笑着开口,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李大虎抬眼看他,一眼就瞧出自家三弟心情极好,随口问道:“看你这乐呵样,今天跟秦京茹出去玩得挺愉快?”
“太愉快了!”三虎立马点头,语气格外轻快,“哥,我今儿带着京茹去大百货逛了半天,给她买了围脖、手套,还有雪花膏和发卡,她特别喜欢。中午我带她下了馆子,下午又去看了最新的电影,一整天都特别愉快。”
李大虎轻轻一笑:“我们家的三虎子长大了。”
三虎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腼腆,,“哥,说句心里话,我是真挺喜欢京茹的。她人长的好看、我就是喜欢看她笑,人也干净利索,跟我在一起我们有说不完的话。我俩今天聊了一路。”
李大虎看着三虎:“知道了。你自己的事自己定。”
三虎看到大哥没有阻止的意思很高兴,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过两天她要回村了。”
李大虎摆了摆手,三虎推门回自己屋了。
小妹和四虎围上去,开始索要早上答应的好吃的。
楚月抬头看了李大虎一眼,低声笑了一下,李大虎没说话,但嘴角也翘了一下。
三虎能主动跟他说这件事,说明这个弟弟很尊重他,他绝不干涉弟弟妹妹自己的婚事。
过了几天,秦京茹要回村了。三虎骑自行车把她送到汽车站,替她买好票,又塞给她一包吃的。
秦京茹站在车门口,说:“你说有空来看我的。”
三虎说:“放心吧,过些天就去。”
秦京茹上了车,从窗户里冲他摆了摆手。车开走了,三虎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骑上车往回走。
这几天李大虎没闲着。他把那一百人的大队拉进了附近山里,搞了三天拉练。
天不亮就出发,背着装备往山里钻,练穿插、练包抄、练追歼,晚上在山沟里搭帐篷,第二天接着练。
第一天走了六十里,第二天走了七十里,第三天从山里往回走的时候,队伍已经拉得很长了,脚力好的在前面,脚力差些的落在后面。
李大虎走在队伍中间,闪电跟在他脚边,耷拉着舌头,跑得没那么欢实了。
一路长途跋涉,山路崎岖难走,所有队员全都疲惫不堪,一个个脚步沉重、满脸倦容。
队伍行至半路,众人远远就看见路边歇脚的两个人,正是姚守门和崔大可。
走近了才认出来,一个是崔大可,一个是姚守门。
崔大可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把花生米,正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脚边搁着一个水壶。
姚守门摊在几步外的一块土疙瘩上,旁边放着捆绑好的放映机和影片,整个人歪着,像一摊泥。
他的肩膀被背包带勒出了两道深印,脸色灰白,眼窝凹下去,嘴唇干得起了皮。
旁边搁着那套放映设备,沉甸甸的,一看就是一路背过来的。
李大虎走到跟前,崔大可先站起来喊了一声:“李处。”姚守门听到声音,想站,腿一软差点没栽下去,扶着膝盖才勉强直起身来,嘴里喊了一声“李处长”,声音哑得厉害。
李大虎看了姚守门一眼,又看了崔大可一眼,问:“你们这是从哪来?”
崔大可说:“李处,我们进山里放电影去了。自行车进不去,被我们藏在山口的草稞子里了。已经有十多天了。
今天回厂,正好碰上您了。”
李大虎看着姚守门背上那道勒痕:“机器不轻啊,背都勒破了?”
崔大可笑了笑:“这一路都是姚守门同志背的。新同志嘛,得锻炼锻炼,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李大虎没接话。看了看地上的放映机箱子,铁皮的,少说有三四十斤。姚守门那副肩膀已经塌下去了。
许大茂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真没看出来这小子也受了不少苦。
他又问了一句:“怎么样?山里吃的还行吧。没给你那些蘑菇什么的?”
姚守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崔大可说:“村里招待的还行,野味不缺,但姚守门同志需要看机器只能啃窝头,我自己陪村民吃的野味。蘑菇嘿嘿有一包,我是付了钱的。”
李大虎看了崔大可一眼,崔大可脸上的笑还在。
这时候闪电跑到李大虎脚边,脑袋和身子贴平,朝姚守门低低吼了一声。
姚守门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更白了。李大虎低头拍了拍闪电的脖子,闪电收了声,但眼睛还盯着姚守门,一步都不肯放松。
下午回到轧钢厂,李大虎特意去找了许大茂。
许大茂正在利用工作时间弄他自己结婚的东西,桌上摊着红纸和喜字。
李大虎推门进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许大茂看到他来,放下手里的红纸:“大虎,怎么了?”
李大虎说:“那个姚守门,以前到底是什么来头?”
许大茂想了想:“听说这小子以前是个导演,拍过几部片子。后来犯了错误,就给弄到咱们厂来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档案上就写了‘犯错误’三个字,没写犯的什么错误。”
李大虎点了点头,一个犯过错误的导演,被弄到轧钢厂来改造。
晚上回到家,何大清带着何大娘过来串门。
何大娘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要扶着腰,进了屋里先在椅子上坐下来喘了口气。
何大清在旁边给她倒了杯水,说:“现在白天没事,她还是去找老太太待着,和以前没什么大区别。就是肚子越来越大,只能坐着陪人唠嗑。大活都是傻柱和大凤帮忙干。”
李大虎说:“傻柱两口子行,他们现在年轻多干点没啥。”
何大清点了点头,又说起易中海的事:“老易是真不打算回来了。前几天贾东旭收到他一封信,说是新疆那边缺人,他在那边干得顺手,就不折腾了。据说贾东旭看完都掉眼泪了。”
李大虎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人各有志。”
何大清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闫阜贵去找闫阜山的事,你知道吗?”
何大清说:“我听说,闫阜贵瞒着大家还是去找了闫阜山,想让闫阜山把指标让给阎解成。闫阜山没给,说这个指标是高家的不是他能定的,但他把自己攒的积蓄全给了闫阜贵。也算是给他们家的补偿。”
李大虎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几滴。他脸色沉下来,半天没说话。
何大清看他这样,也没敢再问,待了一会就扶着何大娘回家了。
李大虎站在堂屋里,看着窗外的院子。
心想闫阜山把积蓄全给了闫阜贵。
闫阜贵拿了钱也不会念他的好。
这个阎老抠真是屡教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