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回到保卫处,拿起电话,拨了放映大队的内部号码。
以前放映大队是没有电话的,许大茂申请了好几回,都被后勤驳了回去。
后来许大茂耍赖皮,跑到李怀德办公室,苦苦哀求赖着不走。
他说:“李厂长,您可得给我们安一部电话吧。我们放映大队虽然不在厂区核心,可也是厂里的单位。万一有突发事件,连个电话都没有,耽误了战机,谁负责?再说了,我们那还有个叛徒崔大可,他要是搞什么破坏,我们连电话都打不出去,这不耽误事吗?”
李怀德被他逗乐了,笑着摆摆手:“行行行,给你安一部内部电话,省得你天天来烦我。”
电话接通了,接电话的是王二。王二说:“喂,谁呀?”
李大虎说:“我是保卫处李大虎。许大茂呢?”
王二说:“李处长,许队长去监督指导崔大可扫厕所去了。”
李大虎笑道:“人家扫厕所,他指导个屁。你让他赶紧来保卫处,有任务。”
王二说:“是,我这就去叫他。”
过了一会儿,许大茂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跑得满头大汗,一进门就扶着门框喘气:“大虎,什么事这么急?我正盯着崔大可扫厕所呢,那小子偷奸耍滑,我一走他就歇着。”
李大虎扔给他一支烟,许大茂接过来,自己点上,看到屋里只有他们两人,也就不那么拘束。
拉了把椅子坐在李大虎对面,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大虎,有什么好事照顾我?你放心我保证给你长脸。”
李大虎说:“保密纪律你都背了好几遍了,我就不说了。明天一早你就过来跟我办事,还是潜入拍照。老特务的窝点,你一定小心。上午如果没价值就不拍了。下午你去跟李响,他那肯定需要拍。多准备胶卷,到时候别误事。”
许大茂一听“潜入拍照”,眼睛就亮了。他搓了搓手,笑道:“您就瞧好吧,我保证干的漂亮。我弄了个新相机,可是德国货,拍出来的照片,比报纸上的还清楚。”
李大虎说:“行了,别贫了。回去准备吧。”
许大茂叼着烟,屁颠屁颠地走了。
晚上,李大虎回到家,三虎又没回家吃饭。
现在自然灾害的年景已经过去,轧钢厂附近开了不少小饭铺。
一些国营饭店开始开门营业了,但吃饭要收粮票,肉菜有限,荤菜少,每天定量,卖完就打烊。
经常排长队,去晚了就吃不上。
三虎带着秦京茹,下班后去国营饭店排队吃面、买火烧。
两人一人端一碗面,坐在长条凳上,吃得热气腾腾。
秦京茹说:“这面真香,比公社做的强。”三虎说:“那是,这里的面,油水足。”秦京茹笑了笑,低头吃面,没再说话。
现在每天的生活都是那么幸福。
第二天一早,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许大茂就背着一个大包,等在保卫科门口。
包里装着相机、胶卷、备有电池。他站在门口,叼着烟,东张西望。
李大虎上班,远远的看到许大茂,乐道“大茂你来这么早,是怕我们把你拉下啊。”
许大茂“你是不知道,我有点事就睡不着。眼看着天亮了,睡吧又怕睡过去,不睡躺着也难受,我就不如直接起来,省的耽误了保卫处的事。”
李大虎带着钱斌和两个队员和许大茂,开着一辆吉普车,从厂里出来。
车开到离李一古家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几人下车,步行靠近。
一个蹲守的队员跑过来说“李处,郝队长,那个李一古上班去了。走了半个小时了。”
李大虎说:“钱斌,该你上了,看看门锁。我可不想爬墙了。”
钱斌走过去,看了看门锁。锁是老式的弹子锁,锁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经常用钥匙开留下的。
他记好锁头的摆放方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捅了几下,三秒就打开了大门。
他看了看门之间和上面没什么暗记。
推开门,回头冲李大虎招了招手。
李大虎带着两个队员,进了院子。
两个队员开始轻轻搜查院子,主要是敲砖,看看有没有地窖或地道。
钱斌和李大虎,来到李一古的屋前。钱斌又看了看门锁,记好锁的位置。然后他伸手,在门缝里摸了一圈,忽然停住了。
他压低声音说:“处长,有暗记。”
李大虎说:“在哪儿?”
钱斌说:“门缝下面。一根头发,夹在门缝底部。”
李大虎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果然,一根细细的头发,夹在门缝底部。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想起以前郑朝阳教过他,特务的暗记,一般夹在门缝上部。
因为关门的时候,一只手要拉门,所以夹在上面容易。可要是夹在下面,特别是底部,就需要一只手特别有劲,才能把头发塞进去。
钱斌说:“这个李一古,不简单。他夹在下面,就是防着有人开门的时候,只注意上面夹没夹头发。他这是老手。”
李大虎说:“老手才更有价值。你小心点,别漏了什么。”
钱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那根头发,轻轻抽出来。他把头发放在口袋里,然后推开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停了一下,等声音消失,才继续推。
两人进了屋,先没有动任何东西,而是站在门口,环顾四周,把屋里的物品摆放位置记下来。钱斌看了一圈,说:“处长,这屋里收拾得太干净了。一个瘸子,独居,屋里连一点多余的杂物都没有。”
李大虎说:“对。太干净了,反倒好记。”
钱斌说:“处长,我比郑朝阳处长差些,主要是见识太少。要是郑朝阳处长进来,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中统的还是军统的。看样子,以后有机会,还得找郑朝阳请教请教。”
李大虎说:“等以后有机会再去香江咱们好好请教。”
两人开始搜查。他们没敢太翻,只是简单地看。
柜子里的衣服,床上的被褥。桌上的茶杯,抽屉里的杂物,分门别类地放着。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勤快的老工人的家。
两人翻找了半天,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李大虎有点失望,正要走,忽然听到钱斌说:“处长,你听。”
钱斌蹲在衣柜前,用手敲了敲衣柜底下的地面。声音是空的。他敲了敲旁边的地面,声音是实的。他又敲了敲衣柜底下的地面,声音还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