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后的风裹着桂香漫过宫墙,皇帝下朝后换了身石青色常服,顺路踱到暖春楼。
良婉仪小产已过七日,案情始终悬着没个头绪,他今日得空过来看看,刚坐了没半刻,宫人便通传安妃、昭德妃领着桃灼然、柳美人前来请安。
他想着人多些能添点人气,省得她整日闷着胡思乱想,便示意宣进来。
安妃领着三人款款入内,先齐齐给皇帝行礼问安,再转身朝向暖榻。暖春楼里弥漫着浓重的当归药味,盖过了往日惯用的熏香。
良婉仪靠在铺了软垫的暖榻上,月白夹衣衬得脸色愈发蜡黄,鬓边只簪了支素银簪,眼尾还泛着红。
见众人进来,她撑着炕桌要起身,声音发哑:“嫔妾见过陛下,见过安妃娘娘、德妃娘娘。”
“快躺着,仔细抻着身子。”
安妃快步上前按住她,顺势坐于榻边,“本宫和德妃妹妹约着过来看看你,皇后娘娘前日还叮嘱,说你这里太静,让我们多来走动走动,陪你说说话解闷。”
昭德妃坐在侧边圈椅上,语气端方持重:“本宫已经吩咐太医院,上好的阿胶、人参都往你这儿送,有什么缺的只管打发人去说,亏了什么也不能亏了身子。”
皇帝端着茶盏,淡淡接话:“她们说得是,你安心静养,别的事不必操心。”
“劳陛下和各位姐姐挂心。”
良婉仪扯了扯嘴角,笑意没达眼底,指尖绞着帕子,“是嫔妾自己没用,连个孩子都守不住,反倒让大家跟着费心。”
柳美人坐在最下首,怯生生接话:“婉仪姐姐别这么说,养好身子最重要,往后还会有的。”
桃灼然挨着柳美人坐,手里捧着杯温茶,话不多,只适时垂眼颔首。
她本就不爱凑这种伤感场面,只是皇后有吩咐、安妃相邀,推托不掉才来。
这种场面得假笑还得装着真的觉得可惜。
实话是她是觉得可惜,可是说的冷漠点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也不晓得有多少人是真心觉得可惜,有多少人觉得是幸灾乐祸呢?
殿里药味混着愁绪压得人胸口发闷,她只盼着坐够时辰便告辞。
几人东拉西扯聊起御花园新开的秋菊、江南新贡的绣线,都刻意绕开“孩子”二字。皇帝偶尔插一两句,大多时候是听着,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茶盏边沿。可良婉仪说着说着还是红了眼,望着皇帝的方向,声音带了哽咽:“不瞒陛下和姐姐们,前几日嫔妾还在绣小肚兜,红绳绣的虎头,针脚糙了些,也是嫔妾一针一线攒的心意。谁知道……绣到一半,孩子就没了。”
她说着便撑着身子要往妆台边去:“就在最上面的匣子里,嫔妾拿给陛下看看,也算……也算给孩子留个念想。”
几人东拉西扯聊起御花园新开的秋菊、江南新贡的绣线,都刻意绕开“孩子”二字。
皇帝偶尔插一两句,大多时候是听着,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茶盏边沿。
可良婉仪说着说着还是红了眼,望着皇帝的方向,声音带了哽咽:“不瞒陛下和姐姐们,前几日嫔妾还在绣小肚兜,红绳绣的虎头,针脚糙了些,也是嫔妾一针一线攒的心意。谁知道……绣到一半,孩子就没了。”
她说着便撑着身子要往妆台边去:“就在最上面的匣子里,嫔妾拿给陛下看看,也算……也算给孩子留个念想。”
本就气血两虚,起身又急,她眼前猛地一黑,身子晃了晃便要栽。
掌事嬷嬷慌忙去扶,身后两个端参茶的宫女也凑上前搭手。
窄窄的榻边挤成一团,嬷嬷往后退着借力,正撞在端茶宫女的胳膊上,半盏热茶泼在锦垫上,宫女慌着去扶茶盏,脚下踉跄,直直往侧边坐席撞去。
柳美人坐得最靠外,先被撞了肩膀,吓得低呼一声往旁躲,手肘重重顶在桃灼然腰腹上。
桃灼然侧身坐着全无防备,连人带椅往后仰,“咚”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摔在青砖地上。
内心第一反应:卧槽,飞来横祸!!!
这肘子打人真疼!
“都慌什么!”昭德妃一拍扶手,厉声喝斥。
“成何体统!还不快扶人!”
桃灼然按住小腹,脸色瞬间白了,额角渗出汗珠,声音发颤,“嫔妾...肚子疼。”
安妃吓得站起身:“这怎么话说的!好端端的怎么摔了!”
柳美人早“扑通”跪下,脸白得像纸,声音都抖了。
“是嫔妾不好,是嫔妾躲的时候撞到了姐姐,嫔妾罪该万死!求陛下恕罪!”
皇帝眉头猛地拧成结,放下茶盏站起身,几步走到桃灼然身边,沉声道。
“传太医!王太医不就在偏殿候着吗!让他立刻滚过来。”
桃灼然则挥了挥手,“没事,柳美人刚刚也是无奈的,就是那一肘子撞我肚子上,有一点点疼,没事的。”
安妃蹙眉摆手,又回头安抚良婉仪,“你别动,仔心自己身子。”
王太医拎着药箱跌跌撞撞跑进来,先匆匆给皇帝行了礼。
又瞥了眼榻上的良婉仪,见她只是情绪激动无碍,便连忙蹲下身给桃灼然诊脉。
指尖搭在腕上片刻,他先是皱眉凝神,再细细诊了半晌,猛地跪地,声音里压不住喜色。
“恭喜陛下!恭喜各位娘娘!桃小仪有喜了!脉象滑利冲和,约莫一月有余!只是方才摔了一下动了胎气,所幸胎象根基尚稳,回宫静养、服几剂安胎汤药便无大碍。”
安妃先舒了口气笑出来:“真是天大的喜事!方才还吓了本宫一跳,原来是身上带着胎气,可真是险中得福。”
桃灼然觉得太巧了,自己大姨妈也就一个多月没来,这就有了,电视里设计假怀孕的太多了,自己得留心。
“等一下,安妃娘娘,我觉得要不再找个太医看看吧,毕竟...我感觉肚子疼得不太想怀孕。”
众人一听也愣住了,怀孕不该高兴吗?
怎么这个也要再找个人来再确认一下。
“不是不信任太医,涉及到皇嗣,我觉得安稳一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