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
李德全进御书房跪下:“陛下,昨夜砸窗之人查清了,是于婕妤宫里的双喜,奴才去含章宫拿人,于婕妤把人扣下了,说天亮亲自来跟陛下解释。”
皇帝依旧批准折子,淡淡地说:“她倒是护短。”
话才说完,门口便有人通报,于婕妤到了。
皇帝内心还是有些不爽的,又得看她表演了,次次都一样。
却也不好直接开口拒绝,曾经也是宠过的,身子也确实不好。
“让她进来。”
于婕妤被扶着进来,素衣白脸,跪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喘。
她没有立刻开口,先把气顺了,眼眶泛红:“陛下,臣妾来请罪,双喜是臣妾娘家的陪嫁丫头,伺候臣妾多年。昨夜见臣妾心疾犯了,一时糊涂才去静竹轩生事,臣妾已经狠狠罚过她了。”
说完话还捂着自己的胸口,咳嗽了起来。
皇帝只是静静的看着,等她气顺匀了,才开口:“既然你亲自来求情了,我也不好重罚,罚俸禄半年,杖10,以儆效尤了。”
“谢陛下恩典。”于婕妤抬头含情脉脉的看着皇帝,对方却一心看着桌上的奏折,连眸子都不曾抬起。
请安时辰,于婕妤是最后到的凤仪宫。
皇后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你的身子不好,便不用那么准时了,在宫里歇着就好。”
“怎么可能不来呢,我可是听说于婕妤的侍女昨天把静竹轩都可给砸了,惊了圣驾,这不是在打艳贵嫔的脸吗?”
安妃拿着帕子掩嘴笑着说:“那么大的好戏,我们的于婕妤,不来,可就唱不下去了,看着来的方向,应该是从陛下那请罪回来的。”
“于婕妤身子不好,胆子倒是大,请不去陛下,倒是到我的凝香宫惹事发泄了?”
艳贵嫔重重的将茶盅放在了桌上。
于婕妤声音不大还带喘:“陛下已经罚过双喜了,杖十,罚俸半年,也向宝常在赔了不是。”
艳贵嫔还想发难听到是皇帝罚的,心里的火也不好发泄出来。
他们也都知道于婕妤最会仗着身子不好去哀求皇帝的,皇帝绝大多数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像昨日那种时候被惊扰,也就是仗10罚俸而已,就可以看出这位病美人的实力了。
安妃没打算放过她:“陛下是罚了,但宝常在住在静竹轩,谁知道下次砸的是窗子还是人?”
“安妃姐姐若觉得不够,大可以去找陛下,不必在我面前翻来覆去地提。”
“我也没说什么,替妹妹操心罢了,琉璃窗都砸碎了,可不得好好修缮一番咯。”
见着几人说的停不下来,清了清嗓子便说:“皇帝罚了,这件事便揭过去了。”
皇后转头看向于婕妤,“于婕妤,本宫晓得你身子不好,若你本是婕妤当不得一宫主位的,皇帝怜惜你身子不好,才让你住在含章宫主殿,暂管含章宫之事,要是力不从心便换人管吧。”
说完依旧是淡淡的喝茶,抿了一口才开口
“至于静竹轩,艳贵嫔还是修着,不着急住人,皇帝觉得那儿不安全,支了昭华宫的栖梧阁给宝常在。”
昭华宫?这个可是离皇帝最近的宫殿,之前世代住的都是宠妃,良小仪便住在暖春楼,进宫不过一年不到已经是小仪。
艳贵嫔的手也顿住了:“宝常在是凝香宫的人,若静竹轩不安全,妾身将她挪到别的地方也成,臣妾也能照应,何至于搬去昭华宫?”
“皇帝亲自指的。”
这话便是盖章定下了,皇帝决定的谁都改不了,谁想去改,自己去说。
艳贵嫔攥了一下帕子:“陛下可是怪妾身没有护好宫里的人?”
“陛下说了,昭华宫离他近,出了事他也听得到,你若担心宝常在,日后常去走动便是。”
这话听着是安抚,但意思很明确,人必须搬,不必再争了。
王更衣坐在末座,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当她听到昭华宫三个字的时候,浑身颤抖了一下。
那是离皇帝最近的地方,是受宠的妃子才能住的地方。
自己呢,原本还是采女,现在只是更衣。
是不是当初桃灼然把所谓的机会卖给自己就是预料好了,自己肯定去不成?
得了便宜还让自己觉得她是好人?
王更衣完全没意识到,这件事情最大的责任是自己。
自己要是的了机会安安静静的等着去,便不会出事。
但是她偏要出去显摆。
这才冲撞了安妃失去了这次机会。
但是她觉得一定是桃灼然不希望自己去,还要装好人,结果她得了宠,自己则跌入泥潭。
听到这一切的桃灼然站起身子,行礼谢恩,“谢皇后娘娘,各位姐姐的担忧,嫔妾昨夜也是吓坏了。”
“这一吓坏了,可是吓到了好地方呢。”
安妃依旧是阴阳怪气的,“这昭华宫可是好地方。”
“嫔妾不懂好不好,陛下皇后娘娘让嫔妾去哪儿,嫔妾便去哪儿。”
桃灼然直接将大老板,和老板娘捧得高高得。
后宫就是相当于夫妻老婆店,皇帝和皇后才是最有分量的。
“皇后娘娘还是真没说错,这小嘴甜的...”
“好了,各自散了吧,宝常在也要早些回去收拾了东西,在早些搬去。”
桃灼然依旧是恭恭敬敬得行。
“是。”
待人散的差不多,安妃拦下了王更衣,“怎么看着眼红?看着眼红也不是你的,你啊,留不住恩宠。”
这话像是一把把刀扎进她的心里。
“娘娘,我...”
“你要是能学学宝常在嘴甜,做事会不露锋芒,兴许也能出头,可惜已经有一个宝常在了。”
安妃说完只是眯了一眼,走出凤仪宫上了仪舆。
她站在凤仪宫门口的廊下,风从前院吹过来,衣摆轻轻动着,眼睛死死盯着桃灼然离去的地方。
已经有一个宝常在了,那么就让她消失。
这个宫里想要陷害一个人,想要一个人消失,太简单了。
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还怕什么,只要豁出去,一定,陛下一定会看到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