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像一层鎏金，洒在赵氏中医馆斑驳的木门上，也给坐在门口板凳上的赵玥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捧着一本厚厚的医学教材，眉头微蹙，时而用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注解，时而喃喃自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赵阳推着自行车走到门口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的咯吱声，才让她抬起头来。
看到哥哥回来，赵玥立刻放下书本，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站起身迎了上去：“哥，你回来啦！事情办得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赵阳将自行车停在墙角，摘下草帽扇了扇风，额头上还带着些许细密的汗珠。
他目光落在妹妹手中的书上，笑着问道：“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是内科的专业书，”赵玥晃了晃手里的书，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马上就要考核了，得多下点功夫才行。以后我要是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就能帮你分担更多，也能救更多人。”
赵阳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我们玥玥长大了，知道养家了，哥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踩点时看到的那些日本兵和汉奸耀武扬威的模样，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累不累？坐了一下午，要不要进屋喝口水歇会儿？”
“不累！”赵玥摇摇头，拉着赵阳的胳膊走进医馆，“哥，你去办什么事了呀？是不是又去给人看病了？”
医馆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光影。
赵阳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随口答道：“不是，就是去附近转了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做的营生，多赚点钱，好供你读完医学院。”
他不能告诉妹妹自己是去给暗杀于海龙踩点，那种刀光剑影的危险，他只想自己一个人扛着。
赵玥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人，他只想让她安安稳稳地读书、生活，远离这些纷争和杀戮。
赵玥听了，心里有些感动，又有些过意不去：“哥，你别太辛苦自己了。我现在已经能在医院实习赚点补贴了，虽然不多，但也能减轻一些你的负担。等我毕业了，就能赚钱养家了，到时候换我来照顾你。”
“傻丫头，”赵阳笑了笑，眼神中满是疼爱，“哥辛苦点没什么，只要你能好好读书，将来有个好前程，哥就知足了。你不用想着赚钱养家，安心学习就好。”
兄妹俩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医馆的生意聊到学校的趣事，从实习时遇到的疑难病例聊到上海最近的局势。
赵玥叽叽喳喳地说着，像只快乐的小鸟，而赵阳则耐心地听着，时不时插几句话，气氛温馨而融洽。
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西沉，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街上的路灯也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医馆，给整个屋子蒙上了一层暖色调。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针不知不觉指向了下午六点。
赵玥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站起身说道：“哥，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学校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医院实习呢。”
“这么快就走？吃了晚饭再回去吧。”赵阳有些不舍，但也知道妹妹学业繁忙，不能耽误她。
“不了，下次再来看你。”赵玥收拾桌上的书本，回头看向赵阳，“哥，你一个人在医馆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别太累了。”
“知道了，你也是。”赵阳点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玥玥，你等一等，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话音未落，他就急匆匆地冲出了医馆，只留下赵玥愣在原地，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哥，你去干什么呀？”
赵阳没有回头，只挥了挥手：“等着我就好！”
他一路小跑，朝着街角那家老字号的糕点铺跑去。赵玥从小就喜欢吃桂花糕，那家店的桂花糕用料实在，甜而不腻，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气，是赵玥的最爱。
以前家里条件好的时候，他经常买给她吃，后来家道中落，就很少有机会了。
今天看到妹妹这么懂事，又想到自己肩负的使命，以后可能陪伴她的时间会越来越少，赵阳就想给她买点喜欢的桂花糕，让她开心开心。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下班回家的工人，有提着菜篮子的家庭主妇，还有追逐打闹的孩子。
赵阳一路穿梭在人群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点买到桂花糕，早点回到妹妹身边。
好在糕点铺离医馆不算太远，几分钟后，他就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门口。此时糕点铺里还有不少人在排队，赵阳赶紧排到队伍后面，焦急地等待着。
终于轮到他了，他买了两盒桂花糕，付了钱，就马不停蹄地往回跑。
回到医馆门口时，他额头上的汗珠已经顺着脸颊滑落，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但他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
“玥玥，给你！”赵阳把一盒桂花糕递到妹妹面前，喘着粗气说道，“你最喜欢吃的那家桂花糕，刚买的，还热乎着呢。”
赵玥看着哥哥气喘吁吁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桂花糕，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哥哥赚钱不容易，平时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却还记得她最喜欢吃的桂花糕，特意跑这么远去给她买。
“哥……”赵玥接过桂花糕，声音有些哽咽，她再也忍不住，扑进赵阳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谢谢你，哥。你对我真好。”
赵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道：“傻丫头，跟哥还客气什么。快尝尝，看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赵玥松开哥哥，擦干眼角的泪水，打开盒子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熟悉的香甜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还是以前的味道，温暖而治愈。
她笑着点了点头：“好吃！还是以前的味道，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这盒你带着路上吃，另一盒放在医馆，你下次来的时候再吃。”赵阳说道。
“嗯！”赵玥用力点点头，她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赵阳嘴边，“哥，你也吃一块。”
赵阳张嘴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看着妹妹开心的笑容，心里也暖暖的。
这或许就是他一直守护的意义吧，只要妹妹能平安快乐，再苦再累都值得。
又聊了几句，赵玥看了一眼天色，说道：“哥，我真的要走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回学校的黄包车了。”
“好，路上小心点。”赵阳送妹妹到医馆门口，看着她拦下一辆黄包车，叮嘱道，“到了学校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知道啦，哥再见！”赵玥坐在黄包车上，挥了挥手，脸上还带着笑容。
黄包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赵阳站在门口，直到再也看不到黄包车的影子，才转身回到医馆。他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关上了医馆的大门，将外面的喧嚣和纷扰都隔绝在外。
医馆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赵阳坐在收银台后面，拿出一本《孙子兵法》翻了起来。这本书是他偶然间得到的，他觉得里面的谋略和智慧不仅在战场上有用，在他现在的特工生涯中也能派上用场。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仔细琢磨着书中的每一句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街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只有偶尔传来的黄包车铃铛声和行人的脚步声。
不知不觉间，墙上的挂钟指向了晚上八点。
医馆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给整个屋子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赵阳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医馆的宁静。
这个时间点，按理说不会有病人来看病了，会是谁呢？赵阳心中顿时警惕起来，他合上书，悄悄起身，走到门后，压低声音问道：“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