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赵氏中医馆的雕花木窗，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药香混着淡淡的檀香在空气中弥漫，赵阳坐在堂屋的梨花木桌后，指尖摩挲着青瓷茶杯的边缘，目光看似落在桌案上的《黄帝内经》上，实则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刚吃过午饭，医馆里暂时没有病人，只有墙角的铜壶滴漏滴答作响，敲打着午后的宁静。
赵阳心里清楚，这个时间点，蝴蝶该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正缓缓指向一点，与约定的时间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赵阳抬眸望去，只见一位穿着月白色碎花布衫、梳着发髻、脸上带着几分病容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身形中等，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进门后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径直朝着堂屋走来，目光在与赵阳相遇的瞬间，快速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这正是乔装打扮后的蝴蝶。
她刻意佝偻着后背，脚步略显蹒跚，手里还攥着一方手帕，时不时轻轻咳嗽两声，活脱脱一副久病未愈、前来求医的普通妇人模样。
赵阳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和的神色，站起身拱手道：“这位夫人，可是身体不适？请坐。”
蝴蝶依言坐下，将手帕按在唇边，又低低咳了几声，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大夫，近来总觉得胸闷气短，夜里也睡不安稳，想请您给看看。”
“好说。”赵阳点点头，上前假装要为她搭脉，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里屋谈。”
蝴蝶微微颔首，顺从地跟着赵阳起身，朝着里屋走去。穿过挂着蓝布门帘的隔间，赵阳反手关上了木门，落锁的咔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门刚关上，蝴蝶立刻挺直了后背，脸上的病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急切与焦灼。
她一把抓住赵阳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拿到情报没有？姚娜那边没出什么岔子吧？”
赵阳看着她眼中的急切，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放心，任务顺利完成，姚娜那边一切安好。”
说着，他伸出手，看似是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摸索，实则心念一动，系统空间里的那张空白纸条便瞬间出现在了掌心。
他将纸条递给蝴蝶，补充道：“这就是姚娜交托的情报，用特殊液体写的，看不到内容。”
蝴蝶连忙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捏在指尖，对着光线反复看了几遍，虽然看不到字迹，但脸上还是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色。
她紧紧攥着纸条，对着赵阳连连道谢：“太好了！真是多谢你了飞鹰，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这情报还真难递出来。”
“应该的，都是为了抗日大业。”赵阳淡淡一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孙常青恐怕已经对姚娜产生怀疑了，让她之后行事务必更加小心。”
蝴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哦？你怎么知道？难道出什么意外了？”
“意外倒是没有，但过程比预想的要惊险。”赵阳便将离开孙家别墅时，被孙常青的贴身护卫队长杨殊拦下搜身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杨殊的外貌神态、强硬的态度，到两名保镖粗鲁的搜身过程，再到医疗箱被翻查得底朝天的细节，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那杨殊警惕性极高，显然是早有准备。”赵阳顿了顿，刻意隐瞒了系统空间的秘密，编造道，“幸好我早有防备，把纸条藏在了医疗箱底部的暗格里，那暗格是我特意改造的，外面看着和普通医疗箱没区别，不仔细拆解根本发现不了，这才侥幸过关。”
蝴蝶听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骂道：“这个孙常青，真是奸诈狡猾！亏他还表面上对姚娜信任有加，暗地里竟然这么提防着她。看来以后姚娜在孙家，日子会更不好过了。”
“是啊，孙常青老谋深算，能在上海立足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奸诈狡猾。”赵阳附和道，“姚娜之后和外界联系，一定要更加隐秘，尽量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蝴蝶重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回头我会想办法通知她，让她多加留意。”
两人沉默了片刻，赵阳想起正事，开口问道：“对了，我让你帮忙租房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搞定了。”蝴蝶立刻从衣襟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赵阳，“白象居民楼四楼403房间，我租了一个月，用的假身份叫徐子龙，手续都办齐全了，你直接住进去就行。”
赵阳接过钥匙，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钥匙串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牌，刻着“403”的字样。
他仔细看了看钥匙，满意地点点头：“好，辛苦你了。”
“不客气，虽然我不知道你租房子干什么？但一定注意安全。。”蝴蝶叮嘱道，眼神中满是担忧。
“我明白。”赵阳颔首，“你先走吧，免得逗留太久引人怀疑。”
蝴蝶也不废话，重新佝偻起后背，恢复了刚才病妇人的模样，轻轻咳嗽了几声，拉开门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外面，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慢慢走出了中医馆，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中。
赵阳送走蝴蝶后，他定了定神，起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打算睡个午觉养足精神，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铜壶滴漏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响，赵阳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只是梦里依旧是刀光剑影、步步惊心的谍战场景。
下午四点半！
赵阳准时醒来，他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心念一动，假发、假胡须、金丝眼镜和一套化妆工具等浮现而出。
这些东西，都是他特意提前准备的。
作为一名潜伏人员，无论外出传递情报，还是执行任务，都要尽量化妆，掩护身份。
赵阳对着镜子，开始仔细化妆。他先用粉底改变了自己原本的肤色，让脸色看起来更显蜡黄，带着几分商人的疲惫感。
接着，他贴上假胡须，那胡须是深棕色的，修剪得十分整齐，瞬间让他的年龄看起来大了几岁。然后戴上黑色的假发，梳成整齐的偏分，再配上一副金丝眼镜，原本的医者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文质彬彬又略带精明的商人模样。
最后，他换上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这套中山装面料考究，剪裁合体，与普通商人的穿着别无二致。
他将提前准备好的公文包挎在肩上，公文包里只放了一些零散的纸币和几张无关紧要的票据，用来应付可能遇到的盘查。
一切准备就绪，赵阳走到医馆后门，轻轻推开一条缝，左右观察了一番。
街道上没有人，他压低帽檐，快速走出后门，顺手关上了门，然后低着头，沿着墙根快步往前走。
走到街角，他拦下一辆黄包车，对着车夫低沉地说道：“师傅，去白象居民楼。”
车夫应了一声，拉起黄包车便快步前行。
赵阳坐在黄包车上，始终低着头，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避免与任何人产生眼神接触。
上海的街道依旧繁华，只是在这繁华之下，处处隐藏着危机。日军的巡逻车时不时驶过，车上的士兵荷枪实弹，眼神凶狠地扫视着街道两旁，让人不寒而栗。
黄包车一路颠簸，大约二十分钟后，终于抵达了白象居民楼。这是一栋略显陈旧的四层小楼，墙面有些斑驳，门口没有守卫，只有几个老人坐在墙角晒太阳，看起来十分普通，正是隐藏身份的绝佳地点。
赵阳付了车钱，目送黄包车离开后，才提着公文包，不急不慢地走进了居民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他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每走一层都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继续往上。
来到四楼403房间门口，赵阳掏出蝴蝶交给自己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了。他推开门，快速闪身进去，反手关上房门，并按下了门后的插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