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不敢大意，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仔细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材有些瘦，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棕色的皮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像是一位教书先生。而且看周围的情况，并没有其他人埋伏。
赵阳定了定神，对着门外回应道： “冬花性寒，单用恐伤脾胃，需配陈皮同服，你家女人咳疾多久了？”
“咳了三天了，今晚尤其重，先生您就行行好，开门给我配一副吧，不然我家女人怕是撑不过去了。”
完整的暗号对上了！
确认了暗号，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赵阳这才缓缓打开了房门，但依旧保持着警惕，身体挡在门口，不让对方轻易进来。
“你是？”赵阳皱眉问道，“蝴蝶呢？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接头暗号？”
中年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探头看了一眼中医馆内的情况，轻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方便进去谈吗？”
赵阳犹豫了一下，心想对方既然知道暗号，应该不是敌人，但谨慎起见，他还是说道：“跟我来吧。”
他带着中年男人穿过正堂，走进了后院的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并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转过身看着对方。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是谁？蝴蝶在哪里？”赵阳的语气带着一丝审视。
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皮包，在房间里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草药图谱上，随后才看向赵阳，轻声说道：“你就是飞鹰吧？”
“我是。”赵阳点了点头，反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中年男人笑了笑，伸出手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灰鼠，这是我的代号。我是军统上海站第二调查小组的组长。”
赵阳没有伸手，依旧警惕地看着他：“灰鼠？我没听过这个代号。蝴蝶呢？她为什么没来？”
“蝴蝶已经撤离上海了。”灰鼠收回手，语气平静地说道，“接下来我就是你的上级，为了你的安全起见，组织上让她紧急撤离，前往重庆待命。临走前，她把你的联系暗号告诉了我，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新任联络员。”
“撤离了？”赵阳心中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蝴蝶会突然撤离，还说为了自己安全？
灰鼠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这是组织上的安排，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蝴蝶的身份等级不高，她要是暴露了，你就危险了。”
赵阳点了点头，对方所说确实很有道理，虽然心中还有很多疑惑，但他没有多问。
他知道，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人员调动和撤离都是常有的事，没必要过多纠结。
“说吧，灰鼠组长。”赵阳直奔主题，“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外围成员，平时也就传递一些简单的情报，没想到能让您这位组长亲自上门，还真是受宠若惊。您今天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灰鼠推了推眼镜，目光紧紧盯着赵阳，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是狙击手？”
听到这句话，赵阳的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一般，瞳孔瞬间收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灰鼠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难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但很快他就迅速冷静下来，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甚至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狙击手？组长，您开玩笑吧？我只是个中医大夫，连枪都不会开，怎么可能是狙击手？”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中快速思考。
灰鼠怎么会怀疑自己？难道是自己租下白象居民楼403房间的事情被发现了？还是前几天在聂云冬被围剿的现场留下了什么破绽？
灰鼠看着赵阳平静的表情，突然笑了起来：“哈哈，跟你开个玩笑，别当真。”
赵阳心中暗骂，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但脸上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组长，这种玩笑可开不得。现在局势这么紧张，万一被人听到，麻烦就大了。”
灰鼠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今天来找你，确实有重要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赵阳身上，语气肯定地说道，“你认识昨晚暗杀于海龙的那个狙击手，对吧？”
赵阳心中一凛，果然是为了这件事。他知道，自己租住在白象居民楼403房间，而那个房间正是狙击点，而且前几天聂云冬被围剿的时候，自己也在场，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任谁都会怀疑他和狙击手有关系。
他犹豫了一下，如果现在说不认识，灰鼠肯定不会相信，反而会引起更多的怀疑，说自己是狙击手，也解释不通，自己的资料上，就是一个普通中医大夫。
自己会开枪，完全是因为获得了系统奖励。
“与其这样，还不如先承认下来，看看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想到这里，赵阳点了点头，坦诚地说道：“没错，我认识他。”
听到赵阳承认，灰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追问道：“太好了！飞鹰，能不能安排我们见一面？我们军统上海站非常欣赏他的身手，希望能邀请他加入我们军统，为抗日大业效力。”
赵阳了然，早就料到灰鼠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立刻摇了摇头，说道：“见面恐怕不行。我这位朋友性格十分孤僻，除了我之外，从来不跟其他人见面。”
心说老子就在这里，在你面前，嘿嘿！你不知道我就是狙击手吧！
灰鼠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说道：“那能不能请你帮忙转达一下我们的诚意？只要他愿意加入军统，我们可以给他提供丰厚的待遇，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金钱物资，都可以满足他的要求。而且以他的身手，加入军统后肯定能得到重用，前途无量。”
赵阳心中冷笑，他对军统并没有什么好感，这里就是一个狼窝，但如今能和76号、特高课拌一拌手腕的谍报组织，恐怕就只有军统了。
至于地下党，完全没这个实力。
“加入军统的事情，我可以帮你问问他。”赵阳说道，“不过我不敢保证他会答应。他这个人向来自由自在惯了，不喜欢被束缚。”
灰鼠连忙说道：“好！只要你愿意帮忙转达就行。无论他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尽量满足。”
赵阳沉吟了一下，突然说道：“我这位朋友虽然性格孤僻，但他有一个特殊的爱好。”
“什么爱好？”灰鼠连忙问道，眼中充满了期待。
“喜欢金条。”赵阳缓缓说道，“他做这些事情，一方面是为了抗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赚钱。如果你们能拿出足够的金条作为诚意，说不定他会考虑一下。”
这其实是赵阳自己心中所想，试问谁不喜欢黄金呢？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这可不是玩笑话！
灰鼠听到这话，心中暗骂了一句“贪财”，但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金条没问题！只要他愿意加入军统，并且能够完成我们安排的高难度任务，获得金条根本不是问题。别说几根金条，就算是几十根、上百根，我们也能满足他。”
军统上海站经费充足，对于这样一位顶尖的狙击手，他们确实愿意下血本。
“好。”赵阳点了点头，“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他的，如果他答应了，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灰鼠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说道：“那好，我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找你，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皮包，又叮嘱道：“飞鹰，这件事非常重要，一定要尽快跟你朋友沟通，千万不要泄露出去。现在76号和日本人都在疯狂追查这个狙击手，他的处境也很危险，加入军统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我知道了。”赵阳点了点头。
灰鼠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赵阳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后，才关上房门，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知道，灰鼠不会轻易放弃，明天肯定还会来。而且76号也在疯狂追查狙击手的下落，自己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