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建国手里动作一顿,点点头:
“嗯,看出来了。以前那头发,遮得眼睛都快看不见,整天蔫蔫的。现在剪了个头,人精神了,话也多了点,还知道回家做饭了。”
贺春兰忍不住笑:
“以前让他剪个头,跟要他命似的。这次倒好,自己主动去了,回来还偷偷照镜子臭美。”
“臭美随你。”
“去你的,随你家基因。”
两人斗了句嘴,又不约而同往江亦辰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贺春兰轻轻叹口气,语气放轻:
“明天就开学了,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我还总觉得,他昨天还是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要吃糖葫芦的小屁孩呢。”
江建国伸手拍了拍她手背,难得正经一回:
“长大了好啊,懂事了。咱们不用操那么多心,他自己知道该干嘛。”
斜他一眼:
“说得轻巧,当妈的哪有不操心的?我就盼着他平平安安,学习尽力就行,别学坏,别太累着。”
“咱儿子以前也该学学,该玩玩,累不着”江建国拿起个橘子,掰了一瓣塞她嘴里,“不过现在这状态,更好点,差不了。你就少念叨两句,比啥都强。”
“我念叨还不是为了他好?”
“是是是,你最伟大。”
两人在客厅里你一言我一语,吐槽中带着欣慰,唠叨里藏着温柔。
卧室里的江亦辰隐约能听见外面爸妈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不禁又想起了父母的期许。
也没给多大压力,将来考个稳妥点的大学,找个安稳工作,别太累、别学坏,健健康康的,身边再有几个靠谱朋友,就行了。
这个上辈子倒是做到了,考了个江市的一本,不上不下,毕业后也有自己的工作,朋友二三个。
还有一个就是成家了,给他们生个孙子玩。
刚毕业那几年还好,只是口头上时不时催会儿。
眼见总没动静,经常打电话催,还时不时给推女孩子微信给自己,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
好在29那年终于遇到了苏婉清,经过一年多时间的渐渐磨合,终于在30岁结了婚。
也算完成了一半吧,毕竟正在努力给他们造孙子呢,孙子没出来,自己嗝屁回来当好大儿了。
想到这忽然想起过几天得考个好成绩,才能和常年霸榜第一的苏婉清同一个班,嘿嘿。
傻笑着又把床底一个小鞋盒给翻出来打开,这是自己从小存到大的小金库。总共4000多,是他第一笔启动资金。
放在十几年后,这点钱连他一顿饭都不够。
可现在是11年,要知道这时候收入高点的工人一个月才2500上下。
他心里很门清,凭自己未来的记忆,股市里有几波明确、风险极低的小行情,就在这一两年。
自己只要不用碰杠杆啥的,就稳稳拿住几支确定上涨的票,吃一段主升浪,本金就能滚起来,本金滚本金,四千变四万,四万变四十万,财富自由不是梦。
可现实就横在眼。
他今年才16岁啊。
生日是2月22日,也就是说,要等到后年开学前,才能满18岁去证券公司正式开户。
整整两年。
对他这种带着未来记忆回来的人来说,每一个月、每一周,都是钱啊。
微叹口气
看来得先换个赚钱法子了
他伸手把鞋盒轻轻推回床底。把玩着功能机手机,看着有些粗糙的图标。
按键按下去“咔哒”一声,屏幕小得可怜,连触屏都不是,只能发短信、打电话、登个最简版的qq。可就是这破玩意儿,让他脑子里忽然炸出一条路来。
2011年,什么最火?
智能机刚起来,安卓刚普及,苹果4代是街机,手机游戏、手机软件、手机铃声、手机壁纸正是野蛮生长的时候。
应用商店刚起步,随便一个小工具、小游戏,只要做得还行,下载量就能炸。
更关键的是——不用身份证,不用成年,一台电脑就能干。
他手指在功能机键盘上无意识地按着,思路越来越清晰。
自己前世就是搞计算机的,虽然现在没什么高级工具,但做最简单的安卓小应用、小工具、小游戏,完全没问题。
2011年的安卓应用门槛低得离谱,一个手电筒都能上架应用商店赚下载分成。
而且这时候应用市场还没那么卷,豌豆荚、91手机助手、安智市场正是最火的时候,个人开发者随便上传应用,只要关键词踩得准,曝光量巨大。
江亦辰眼神亮了几分。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张诚发来的qq消息。
诚子:“睡死了?”
诚子:“明天开学,你作业补完了没?”
江亦辰笑了笑,手指飞快打字:
“早写完了。不像某些人,开学前夜还要疯狂补作业。”
对面秒回。
诚子:“艹,你什么时候写完的?”
“一支笔,一盏灯,一晚上,一个奇迹,要相信自己,加油。”
诚子:“不对,有问题”
诚子:“难不成来真的?”
江亦辰靠在床头,知道他说的什么,慢慢回:
“我都说过了,你不信”
张诚那边沉默了几秒,又发来一条:
“好像确实有点不得不信了,这两天你变化太大了,完全变了个人,语气做事的风格都变了”
“哎,就当是真的吧”
“明天早上我去你家楼下叫你,一起去学校。”
江亦辰失笑,回了句:
“ojbk,明天别迟到。”
放下手机,房间里安安静静。
窗外月光清浅,屋里一片安宁。
……
2011年9月1日,晴。
天刚亮透,楼下的小路上已经有了零星路过的学生,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三三两两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亦辰!走了,开学第一天别迟到!”
一声压低却又透着着急的喊叫声,清清楚楚地钻进窗户。
江亦辰拉开窗帘一看,张诚正背着那个半垮不垮、拉链都快拉不上的书包,在楼下的梧桐树下晃来晃去,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马上!”